三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的印象是漫无边际的血色和亲人的嘶喊。
她在密室中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厮杀,一声也不敢吭。
直到三天后贵为皇后的姨母打开密室的门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一个月前还是乌发的姨母已经满头花白。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声音带着绝望地呜咽:“阿荣……姨母只有你了……”
后来她改名换姓,以宗室子身份被封为和懿公主,当时的皇帝因为一场病而不再临朝,人们对她和皇后相似的面容不敢有什么异议。
火光吞没指尖的黄纸,和懿猛地收回手。
她站起身,看着飘扬的火星:“娘,安息吧。”
云鹤霄回到寝殿时两个年纪不大的宫人带路,其中一个一直在悄悄抬眸看她。
“怎么了?”云鹤霄问。
她自觉被人发现,懊恼地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问:“仙人也觉得我们陛下是个好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仙人也不会在今日跟在陛下身边。”
云鹤霄垂眸:“是吗?”
然后她看向她,一字一句:“夜间光线昏暗,你大抵是认错了。”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宫人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噤声。
等两人走后,云鹤霄躺在床上手背遮住眼睛。
她不曾参与宫变,可若是与她相似之人刻意装扮成她的样子呢?
对于凡人来说,仙人只是站在那就是她们不可冒犯的存在,谁又会过多深究。
大年初二新皇就接见了明皎三人。
时苍宁开门见山问她那人的来历。
游春年想了想:“那人是三年前由前丞相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个术士。”
“她手段非凡,只念了个决便能飞天,手掌一挥就能将十米开外的巨石打碎。
“当时朝廷上下忧心先皇,我见她有几分本事便将她留了下来。”
“后来她要拿孩童炼药,我不允,便将她驱逐出去,那人竟然也没反抗,匆匆离开。”
时苍宁垂眸:“那丞相呢?”
“丞相因和妖道勾结,被处死了。”
明皎默了一瞬,怪不得是前丞相。
离开御书房,三人回到暂时住所。
明皎回想着游春年说的话:“三年前离开云城,之后却一直没了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新皇说那人右手有道疤,与我们查的人十分吻合。”
“若是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时苍宁垂眸分析,“离开云城后,她夺舍了别人,将自己的身体丢弃,而今年又因为某种原因返回了云城。”
云鹤霄皱眉:“她怎么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
夺舍一个人后就完全继承那人的修为,而她也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去夺舍一个比她修为高的修士。
时苍宁敲着桌子:“是啊,她的追查令已经在修仙界传了近十年,这些年如弃犬一样东躲西藏,也从未听闻过她会夺舍之术。”
若是她之前就会,估计早使出来了。
“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有人传授了她夺舍之术?”
时苍宁闭上眼:“只希望是我多想了。”
明皎叹口气,下巴搭在桌子上:“出门一趟还真是闹心。
“有几位同门过两天要来这边,我们还是交接一下吧,赶紧走吧。”
这云城和她们相克。
云鹤霄点点头,也同意这个决定。
她们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人一定会更加防备她们,就算留在云城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我们下一站去哪?”
正在她们沉思时,明皎的传讯器嗡嗡作响。
对面传来许瑶的声音:“喂,你们去哪了?”
明皎打了个哈欠:“出门游历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们离开时早就跟许瑶通过信了,让她不要去青山居,省得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