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绛正忙着修剪,下意识地回了句,“也不是,之前黎少川总是喜欢送花,弄得次数多了就会了……”
话音落地的时候,云绛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目光一滞,插花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
而后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祁宴霆,却见男人依旧弯腰收拾着沙发,似乎并没有听到,或者说并不在意一般。
也对,毕竟他都已经失忆了,又知道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又怎么会在意?
他是祁宴霆,却也已经不是以前的祁宴霆了。
目光暗了暗,云绛暗暗叹了口气,她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感受,只觉得眼前的花似乎都失去了几分颜色。
就连后面的一顿饭,吃的似乎都没有味道。
明明久违的烧烤都已经摆到面前,她却一点想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
祁宴霆也是异常的沉默,只是低着头不停地吃,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你身上的伤不是还没好?能喝酒吗?”
不一会儿功夫,见他已经喝了两瓶酒,云绛忍不住开口劝阻。
祁宴霆却笑笑,“今天去了趟里奥那里,顺便复查了一下,医生说恢复地还不错,应该没什么关系。”
“应该?”
云绛的眉头微拧,扬唇嘲讽,“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你就这么不珍惜?”
祁宴霆闻言,开酒瓶的动作一顿,目光闪了闪,声音有些落寞,“是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当然要珍惜……”
“毕竟我自己都不珍惜的话,就没人会珍惜了……反正我活着还是死了,对你们来说,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你在胡说什么!”
云绛厉声打断,“你如果不重要,我们为什么要废那么大力气找你?”
“没有你,祁家怎么办?没有你,你爷爷怎么办?没有你,我……我怎么能摆脱游卓然!?”
女人瞪圆了眼睛怒视着他,祁宴霆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忽然抿了抿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喝了。”
男人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又将酒重新放了回去。
“……”
云绛语气一噎,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好像他听自己的话,不听自己的话,都会让人有些别扭。
“那是因为我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是不希望我死的,对吗?”
“我……”
云绛一愣,她当然希望祁宴霆活着,可……被他突然这样盯着,她反而有些说不出口。
有些话,场景一变,说出来好像就多了层意思。
“……你要是死了,游卓然的事谁来解决,难道要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吗?”
低声嗫嚅了一句,却半天没得到回应。
云绛忍不住抬头窥探祁宴霆的反应,不料却刚好和男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祁宴霆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似乎因为喝醉了,眼底染上几分湿意。
在灯光的折射下,像闪闪亮着星光的夜空,眼里的温柔似乎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