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房里变得嘈杂。
唱差人砰砰拍了两下桌子。
“怎么?嫌钱少?是,在座的各位脑袋拿到官府都比这坛酒水高的多!”
“此时此刻客栈外就有五城兵马的兵卫巡查,大厅里还坐着飞鹰卫的暗哨。”
“非要吵闹把官府的人引来,是谁想发财了?”
伴着唱差人冷笑声,视线巡游,杂货房安静下来。
室内的人们再次戒备地互相看了几眼,将自己的身形往阴影里退了退。
“唱差的,你也别挑拨。”
有女声说。
林霖透过面具看向说话的人,是姜小姐的仆妇。
“是你唱的差不合理。”
“冒着这般危险,开了甲字令,结果拿出这么个低价的差事。”
“大家脑袋都很值钱,你们接差也掂量一下,别来消遣我们。”
这话让室内再次响起应和声。
唱差人冷冷说:“我只是个唱差的,对方报什么我们就摆什么,你们愿意接就接,不愿意就少废话。”
他说着将第一个酒坛拍了拍问。
“第一个有没有人接?”
杂物房内安静一刻,然后再次响起嘀咕声。
“是个官宦女,还是个牵涉飞鹰卫,这种时候为这么个小钱不值得。”
“这人可是见到过南雀,给飞鹰卫做人证,这点小钱,可不行。”
“南雀就是臭毛病,一天天藏头藏尾,花些小钱让人给他清扫障碍,他去挣大钱。”
听着这些议论,唱差人再次拍了拍桌子。
“好,没人领这坛酒,那就成了散标。”他冷声说,说罢将酒坛子一摔。
酒坛子碎裂在地上,并没有酒水四溅,碎片中只有一张纸。
林霖看着唱差人捡起来,桌案上的油灯点亮,照着纸上写着的字。
原来酒坛里放着的是详细的信息,接任务的人才能看到,但如果是散标,就人人可以看。
林霖看到其上写的是她详细的相貌年龄,家世出身,家住哪里,甚至在太医院住的那间房都写了。
谁啊,这么了解她?
唱差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标信息已经公布,不拘今日在座诸位,你们可以随意转给他人,不管谁得手,来任意一个唱差点交割,先来先得。”
说罢再次举着它对室内诸人转了转,让每个人都看到,然后一抖纸张,用灯火点燃,纸张化为灰烬,灯也再次熄灭了。
林霖坐在昏暗里先骂杜容,要不是杜容对外宣称她知道武城侯凶手的样子,自己也不会被盯上。
再骂这个南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南雀下的单子,有人猜测了,但唱差的也没承认。
除了杀人灭口,谁还会要她的小命?
不管是谁要她的命,这人一定是个吝啬鬼!
出这么点价钱!太瞧不起人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次还真是不白来,知道了有人要杀她,她可以做好防备,最重要的是还得知了杀害武城侯的凶手的名字,这要是卖给杜容。。。。。
当然不能直接卖,杜容这个狗东西能把她关在飞鹰卫打死。
但间接卖消息的方法多的很。
随着她胡思乱想,唱差人又将一坛酒推了出来,依旧是红纸标记,是个商贾,除了取命,还要烧掉其随身的账册,价格一千两。
林霖心里骂了声,一个商贾都这么贵!
果然价格高的抢手,唱差人话音落就有人站起来接了。
带着斗笠的男人,上前拿走了酒坛。
林霖透过面具盯着此人走动的样子,很多人伪装的时候,靠着改变外形,但其实走动的步伐是最能暴露的。
既然是同行,多注意点总没坏处,毕竟代表她人头的那坛子酒成了散标,人人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