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排列齐整,桌面上已经放好了笔墨和试题纸。
考官站在堂内,等所有人落座后,才开口说明规则。
右侧考场设在另一片场地,气氛与考学的完全不同。
场地设在府衙后院的空地上,几张长桌拼成一个大台面,上面摆着几组已经拆散的物件。
有人走近台面时,目光就已经落在那些零件的排列方式上。
负责考校的官员上前,逐一讲解规则,语气平实,“你们要做的不难。把拆散的零件重新装回去,装得对、装得快、装得稳就行。装完后,能说出它原本是做什么用的,就算通过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走上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桌上的零件,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最小的那枚,像在感受它的形状。
他没有立刻拿起它,而是先把目光扫过整张桌面,顺着那道被拆散过的轨迹走了一遍,然后才从最边缘那枚开始动手。
他装得不算快,但动作娴熟,显然是个老手,在心里已经提前走完了一次全流程,这会儿只是在把已经想好的步骤重新兑现一遍。
“快快,赶紧上手。”
旁边一个年纪更轻的匠人也开始动手了。
他的动作比那位老者更快,手指在零件之间移动的轨迹流畅,没有停顿。
他把几枚形状相近的零件拿在手里比了比,选定了其中一枚,扣入槽位,然后继续下一步。
他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妇人,她没有急着动手,先把所有零件都翻看了一遍,像是要先确认它们各自的来路,才开始动手装。
她装到一半时停了片刻,把其中一枚已经装进去的零件取下来,换了一枚方向重新扣入槽位,然后继续往下装。
廊下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和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摩擦音,与后院那些金属和木料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河的两条支流,各自安静地向前流淌。
“后院的声音如此嘈杂,府衙当真是在招人?”
“我见朝廷连女子都招,怕不是没多少人了。”
“别说了,我待的县,可是死了近一半的人,家家挂白布。”
“交头接耳的说什么呢!赶紧坐好,派考卷了。”
云祈站在后院与正堂之间的过道里,左侧是纸张被翻动的声响,右侧是零件被装回原位的低响,两股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汇合在她站立的这条过道中,不相互叠加,也不彼此覆盖。
“师姐,你说ta们能行吗?我学你给的内容,尚且吃力呢。”
云祈倒是不担心,“总会有好苗子的,府衙给出的条件很是丰厚,值得全州的人都想来试一趟。况且府衙公示了一个月,另又拍人下村宣告,不存在遗漏,总能动员到天赋好的苗子。”
“但愿如此吧。”
许慎陪同在云祈身边。
摸不着头脑。
他支持朝廷招收女子为官。
但也没想到云祈还早把精通手艺的老弱妇孺招进来。
有几个大爷大娘来参加所谓的工部选拔,他都怕人晕倒在考场醒不过来。
考核时还特意把大夫请在旁边。
生怕出意外。
好在老天听到了许慎的请求。
考核期间没有人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