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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中的裂痕（第2页）

吉姆说：“你今天做了正确的事，奥斯瓦尔德。不光是你，还有泰奇和尼克。你现在可以走了，只是别让我为此後悔。”

“吉姆！”哈维的声音传过来，他身後跟着的是芭芭拉和拿着枪的塔比莎。

“哈维？”

“嗨，企鹅！”塔比莎说，她说完就要举起枪作势要瞄准奥斯瓦尔德。

“吉姆！”奥斯瓦尔德叫了一声然後立刻躲到了吉姆身後。

“别开枪！出了绿区随你，但这里不行。”吉姆把奥斯瓦尔德挡在身後说。

“啊，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尼克站在泰奇身边对他小声说。

“想继续看热闹还是回去？”泰奇轻声问尼克。

“留在这里……？”尼克小声说，“我真的不想看到奥斯瓦尔德和塔比莎今天晚上非要死一个。”

泰奇挑着眉说：“又要开始散播爱心了？真希望你把爱心都放在某个今天救了你一命的先生身上。”

就在塔比莎要对吉姆动手时。“砰！”来自高楼的剧烈爆炸声以及铺天而来的火舌打断了这场冲突。

当尼克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泰奇拉到了地上，但两个人依旧被爆炸的馀波所波及。

尼克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直响，他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耳朵才稍微听见了一些声音。他感觉额头上似乎有些温热，他伸手一抹，满手鲜红。应该是爆炸带来的玻璃碎片所划伤的。

尼克看到一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泰奇瞬间心里一紧，原本跳得飞快的心跳似乎瞬间漏了一拍。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过去推了推泰奇。对方的帽子早被气流掀飞到一边，男人动了动。

还活着！尼克顿时出了口气。然後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搀扶着泰奇站起身看着眼前顷刻就被大火吞噬的残缺高楼。

尼克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声音，他低声喃喃道：“那里面还有好几百人……”

冲天的火光映着浓烟将衆人呛得纷纷咳个不停，人们的求救声和孩子的哭喊声让整个避难所仿佛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耳边孩子的哭喊声刺激着尼克的神经，他神情恍惚的踉跄着冲进浓烟寻找着那些哭声，泰奇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妈妈！”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尼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男孩跪在地哭得不能自已，女人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霎时间，恐惧和绝望笼罩了尼克。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的记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被大脑选择隐藏。

一个令人绝望的猜想仅是出现了一瞬便被尼克下意识否决——妈妈怎麽可能会死！理发师永远在说谎！

那个哭的孩子……尼克忍着因回忆而痛苦翻涌的胃四处搜寻着，他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他看到不远处的浓烟中站着一个孩子，他冲上前一把抱住那个孩子冲出了灰色的浓烟。

当尼克冲出浓烟後把孩子放在地上，脸上还混着血和尘土，“他们不应该死……”他着魔似地喃喃道。

尼克不停地冲进火海然後搀扶出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平民。在搀扶出最後一个他能找到的人後，尼克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和悲伤瞬间就涌了上来。他一边猛烈咳嗽着，一边哭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或许是周遭的悲伤气氛有或是觉得内心压抑，让他忍不住想哭。

比起善良作祟，尼克更像是未经思考便做出行动。

被泪水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沾染了灰色尘土的皮鞋。尼克擡头看去，泰奇正俯视着他对他伸出手，对方的脸上没什麽表情，似乎爆炸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泰奇只是震惊于这场爆炸发生的突然和杀伤力之大。他不在乎有几个人因这场爆炸丧生，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但他在乎那个冲进火海救人的家夥。泰奇俯视着尼克被尘土和浓颜熏黑的脸以及那双被泪水洗过，此刻正在火光下燃烧的丶残馀悲伤的棕色眼睛。

于是他朝他伸出手。

尼克握住了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他被泰奇拉起来紧接着他猛然抱住了对方。

眼眶再也无法容纳下越聚越多的泪水，眼泪混杂着脸上的尘土与血迹一同从脸上滑落消失在泰奇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西装布料中。

泰奇能听到怀里青年压抑的抽噎声也能感觉到对方微微的颤抖。他什麽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抱着尼克，过了良久他才轻声说道：“回家吧，亲爱的。今天是漫长的一天。”尼克轻轻点了点头。

……

凌晨时避难所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但高空的滚滚黑烟依旧没有散去。

泰奇看着身边虚抱着自己胳膊沉睡的黑发青年，对方的脸上不再沾满尘土和血液，额头上多了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蓝色创可贴。

泰奇看着尼克沉静的睡颜忍不住想：自己是什麽时候开始对他和其他人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呢？

大概是尼克第一次把那颗芒果软糖放进他衣兜的时候？或者再往前一些，是尼克支支吾吾的说如果自己有心事可以找他倾诉的时候吧。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可以忍受尼克的不完美了。

在阿卡姆他分明有许多次机会都可以催眠对方自杀，但他却每次都犹豫了，因为那些情书。

他在厌恶那些表达露骨感情的信件同时，暗暗期待着每天的信件。

让泰奇不得不承认的是，尼克是继爱丽丝之後逐渐成为了保持他和现实世界联系的纽带，因为他说话的押韵往往都是在尼克离开他身边之後。

所以他才会冒着走上老路的风险不惜代价的留住尼克。不过现在看来，他成功了。泰奇微笑着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尼克脸颊想。

尼克是唯一不会试着逃离他的爱并将这种爱视作救赎的人——即便这种爱已经将他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