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姜天启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就被自家老爹姜砚祯强行按在皇宫里面养身体。
好在之前册立皇太女之后,东宫一套完整的属官班子早就全部配齐,各个岗位人才就位。
不少需要出宫处置、督办落实的大小事务,姜天启不用亲自跑出去,直接把任务一件件拆分妥当,吩咐东宫属官分头去落地执行。
外头大小事宜,有下属跑腿,每日会把奏折、情报源源不断送进宫内,交到她手上。
这会儿,姜天启正待在御书房当中,案头摊开一大堆边关送来的文书、军营卷宗,她皱着眉头,指尖点在纸面之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一件事——如何真正收拢、凝聚全军的军心。
姜砚祯坐在龙案后面批了两本折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闺女窝在榻上,头随意挽着,手边的蜜饯碟子空了大半。她正盯着那张纸呆,手指在纸边轻轻叩着,眼神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姜砚祯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姜天启回过神来,坐直了些。她把手里那张纸往她爹的方向递了递:父皇,儿臣在想一件事。
姜砚祯接过来扫了一眼,上头列着几个词——英灵阁、忠烈祠、抚恤、公祭、勋章、授勋仪式。
他眼前一亮,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他把纸放在案上,略显激动道:接着说。
姜天启把腿收了收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此番北伐,十万将士远赴漠北,浴血厮杀。将军们冲锋陷阵立了大功,可那些普通士卒也一样在拼命。
他们在黄沙里头埋了骨头,家里头爹娘妻儿还在等着人回去。
儿臣回来之后一直在想——咱们记功的时候记得住将军的名字,可那些马前卒、那些步卒,谁记得他们?
她说着说着语慢了些,声音也沉了一点:儿臣想请父皇允准——在大靖各郡修一座英灵阁,各州府同步修建忠烈祠。
凡为国战死的将士,无论将帅还是寻常步卒,名字全刻在石壁上。
找不回尸骨的,立衣冠冢。
每年定一个日子,朝廷主持公祭,帝王、宗亲、百官、军中将士一块儿祭拜。
阵亡将士的家眷,朝廷抚恤银两、减免徭役赋税,孤儿由官府养大。
家中老人,地方官吏要时常上门慰问。不能将士在前方拼命殉国,身后家人却无人照管,过得凄凄惨惨。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爹,补了一句:要让所有人知道——为国赴死者,国家永不相负。
将士在前面舍命,身后有家国记着他们。这样军心才能凝聚,后人才敢跟着往前冲。
姜砚祯眼睛亮,不愧是金色命格啊!
小九的脑袋到底怎么长得,这么聪明!
这招可太妙了。
自古以来带兵的大将手里各有自己的嫡系部曲,某家军这类说法层出不穷。士兵打仗,认自家将军旗号,多过认朝廷、认皇室。
这也是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头疼忌惮的地方。
将军手握重兵,底下士兵只知有主将,不知有朝廷。
时间久了,兵权私相授受,军队变成将领私人的家底,那对皇权来说就是巨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