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对方回了非常简短的四个字:坚守本心。
phi1ip很喜欢中华文化,精通中文。这个回复虽然言简意赅,但实打实地令他的猜测都烟消云散。
他不喜欢派系斗争,但他和phi1ip此刻又何尝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沈砚清转过办公椅,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暮色下的上海滩——
钟声穿彻长空,落日余晖冲破层云倾泻而下,覆盖整座摩登都市。暖金灯火乍然点亮,映尽条条柏油路面。万千香车宝马尾相连,汇成绵延光河,流淌于街巷之间。
三十余年,这片仅占上海面积o。5%的土地,从一个不起眼的江边滩涂仓库,迅成长为国际金融窗口。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东方明珠拔地而起,构成上海最标志性的天际线。摩天大厦的楼宇里,全球各地的青年才俊们来来去去,谈笑风生。
这里有多少光鲜亮丽的精英,就有多少,甚至更多奔波碌碌的普通人。
金融是一种游戏,他深知此间规则。
但,人不应该成为规则的养料,“人吃人”不应该存在于任何游戏里。
沈砚清抬手扯松领带,回到桌前,拿起工作机拨通johnson的电话,johnson以为他想通了,但他很坚定地重复他的答案:
“no。”
johnson还想再劝说,沈砚清果断挂了通话。
接下来的时间他确实更专注于这个项目,不过是专注于找齐灰犀不合规的资料,在下周的内核会上递交给董事们。kg可不是只有和灰犀绑在一起的股东,董事会也不是roger说了算。
人脉该用的时候就得用,三天时间,他亲自整理好一份足以让董事们知难而退的材料,陆承逍也积极递来一些投名状。
灰犀金融的运作模式不是董事们关心的,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同样并不在意上市后怎么收割韭菜、a股的韭菜们惨不惨。他们只在意,这个项目不能让kg暴露在风险中,不能动摇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从运行模式、赚钱逻辑来佐证灰犀不是一个优质的项目肯定行不通,打蛇得打七寸,让董事们看看,如果kg要做的是一个财务造假、涉嫌洗钱的高风险企业,那对kg的牌照、声誉、行业地位来说将是致命打击。而这个内幕一旦被华尔街空头们掌握,那么kg的股价将会跌得比上一次还要难看至极。
果然,投屏上的老家伙们个个面色凝重,会议室里的条线老板们也眉头紧锁,一言不。
唯独两个人表情各异:沈砚清坦然从容,据理力争。陆承逍看着他虽然稍显牵挂,但并不担心。
最终董事们决议,先搁浅推进。
沈砚清终于展露一个安心的笑。
回到办公室,roger第一时间ca11过来。他心情大好地接通,对有可能生的指责、呵斥、怨怼、批评都全部接受。但roger出人意料地和风细雨,关切了一番他的个人状态后,终于把话题绕回了项目,甚至承诺只要他牵头承做,全球合伙人席位将板上钉钉,并且跳过亚太联席总裁,直接升任全球c-1eve1,分红、股份都好谈。当然,灰犀的股份也可以谈。
沈砚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艳阳高照的上海,清丽的眼睛随着黄浦江上的游轮滑动。玻璃窗倒映出他精致的脸庞,表情平淡,没什么喜怒。roger的循循善诱和软硬兼施突然让他想起很多金融电影的场面,忽地哼笑了一声:
“greedispraneta11street?”
(在华尔街,贪婪是一种义务?)
roger顿了一下后也跟着笑出声,以为他想通了,频频应和:“yeah,exae。”
沈砚清轻浅地嗤笑:
“butthisisa。”
(但这里是中国)
通话挂掉,一切偃旗息鼓。
灰犀金融重启a股上市的消息,像热油炸锅席卷网络,又被盖了锅一般戛然熄灭。纽约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roger不再来骚扰,phi1ip也像被架空了一样。
沈砚清直觉安静得有些异常,试图轻松地想,kg不是要套现跑路吧。
带着新助理在总部做完revie后,飞香港见客户,再去一趟办公室开会。前脚刚踏出会议室,掌心里的手机就震动。打开看是陆承逍的微信:
-我掐指一算,你应该忙完了。明天回来的行程没改吧,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给你露一手。我妈寄给我的东星斑和黇鹿刚收到,都是家养的,干净又卫生,营养又健康,美味一级棒。
他刚要回,林晚的电话突然插。进来——
“喂?”
“喂,”林晚的语比平时快,气息还带着走路后的喘,语气也是他从未听到过的急。
“我在机场,你先别回来等我过去。”
沈砚清顿了一下,没问为什么,能让林晚有这种语气的,说明来的是个麻烦。应了声好,让她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