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从和范思渊,两人两马,在夜色中一路飞驰。
可还是晚了一步。
陆宅二十一口人,全被灭口。
最小的仅有三岁,也没幸免于难。
范思渊很是自责,跪地道:“是属下打草惊蛇,还优柔寡断,害了这一家子,还请中郎将责罚!”
“是要罚,但等抓到凶手再说,”陆惊从回头睨了他一眼,“思渊,我记得你之前说在陆重的死讯传回后,他家中的妻妾突然亲如姐妹。”
“关系好到每日都会一起吃饭吗?”
被他这么一说,范思渊的目光才落回案现场。
主厅里,摆着一张大桌一张小桌。
大桌上坐的是陆重的妻子和男丁,那个三岁男童便坐在末席。
小桌上坐的是五个妾室和陆重的女儿们。
他们死前明显正在吃晚饭。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被毒死的,只有陆重之妻是趴在地上,被人从背后活活勒死后又补了好几刀。
而大桌主位上的碗筷干净,很可能是她没吃东西,看到众人毒身亡后起身想跑,被凶手从背后追上杀害。
范思渊皱起眉:“属下打探到她们是关系突然变好,但平日也是各过各的,这场景更像是——”
他转头看向陆惊从。
两人对视几秒后,异口同声道。
“接风宴。”
若是这样,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在范思渊询问四邻打草惊蛇后,一个备受他们信任的人突然秘密回府。
陆宅杀猪宰鸡办了接风宴。
却没想到这人在菜食中下了剧毒。
而在这个过程中,陆重之妻起了疑,才一口没吃。
而能不动声色做到这一切,却又和陆重之妻嫌隙至此的,怕只有那一人。
范思渊脸色沉下来,一提手中的剑便往外走:
“他杀了人,定急于出城,属下这就带人去封城。”
他冷着脸往外走时,恰好宋行云脚步匆匆往里走来。
宋行云跟他打招呼他也好似没听见。
宋行云诧异问陆惊从:“中郎君,谁又惹他了?”
陆惊从没回声,而是问他:“你怎么来了?”
今夜是宋行云带队巡城。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查夜禁才对。
宋行云这才想起正事,俊脸肃然起来。
“尤小姐自己走了。”
陆惊从一愣,不解抬眸:“什么叫自己走了?”
宋行云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自从加入金吾卫,宋行云的主要工作就是贴身保护尤念,必要时也可以劝诫规训。
可尤念毕竟是个女子,天黑后也不好再贴身跟着。
故而他晚上也轮值巡城。
但今夜,他刚巡城不久,就被尤府的下人来告知,说尤念突然去后院骑了马出去了。
下人腿脚慢,等追出来尤念已经不知所踪。
宋行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来禀告一声,听衙里的兄弟说陆惊从来了此处,他才又马不停蹄的赶来。
方才来时,看到街上都是永兴县衙和大理寺的人。
而上次这样大张旗鼓找尤念时,还是她自导自演了一出被绑。
这次又不知在作什么妖。
陆惊从拧眉道:“你先带人把这些尸体都带回去,再仔细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宋行云见他没提尤念失踪一事,顿了下后也没有再问,只回了句:
“是!”
之后便吩咐金吾卫抬人。
自己则是亲自带人去一个屋一个屋搜寻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