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就洗耳恭听了,杨原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被噎了一下,好半晌后,才又开口道:“可我还是想问。”
他没再给她接话的机会,直接问:“我能去女郎家看看吗?”
这一回,
换成辛荷惊讶了。
她脑子空白一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如此自然地提出这种要求——
她和他根本不熟。
更何况,
本朝民风虽开放,但也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可以随便带陌生男子回家。
辛荷皱了皱眉,直接就要拒绝。
但下一秒,
却又听见他说:“或许这要求有些失礼。但我给女郎的那张符,一旦用上了,便可能招来一些晦气的事情。我见女郎脸色不好,总有些忧心,所以想去一趟你的住处,布个阵法,化解一二。”
杨原摔断了腿,原本准备好好休养,把找卫月的事情全权交给手下们,然而眼下,有线索送上门来了,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绛雪香虽不只有陈国公一家能用,
但不管怎么样,
辛荷不过一介庶民,她拿给他的衣服上,是不该沾上这股味道的。
杨原无法通过这么一点线索,就断定她接触过卫月,可若要找人,就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他本想直接问她,近来是否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又或者有没有收下过、或是捡到过什么看起来很贵重的东西。
但事态不明朗的时候,多说就等于多错,
于是思忖片刻,他还是找了个借口,毕竟那股香气有可能是在她家中沾上的,既然如此,问来问去,不如直接去她家看看。
时下方士罕见,
庶民们接触不到方术,但对其大多保有一种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而辛荷用过他给的符,是实实在在接触过这些的,自然更相信这些,也因此,这时候被他这么一忽悠,原本要拒绝的话也卡在了喉咙口。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想起了李辞修——
她遇见这疯子,
如此晦气的事,难不成也是这符招来的么。
一瞬之间,
辛荷看杨原的眼神都变了,
她为自己刚才误会了他而感到抱歉,他不是有病,他是人太好了,送她一张符,还给她扫尾,于是她抿了抿唇,好半晌才道:“那我给你钱。”
杨原也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人:“真不用。”
这话一落,
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一会。
杨原是真的不想收钱,辛荷看出来这点,最后也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安静地推着轮椅,带他往自己的住处走。
裁缝铺子离东桥巷子还有些距离,
辛荷走得慢,
半路上,
突然听见一阵“扑簇簇”的扇翅声。
一只信鸽飞过来,在空中盘旋了一会,然后落在杨原的肩膀上。
辛荷脚步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