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有些讥诮地:“我还当她有多不怕死。”原来也不过如此。
暗卫还在等他指示,
但现在辛荷和迷阵扯上了关系,再要杀她,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辞修似有些烦躁,穿过院中小径,随手折下来一枝梅花,指腹狠狠一压,将上面的花骨朵碾碎出汁,碾得只剩光秃秃的枝干,随后才摆了摆手,吩咐道:“留她一命。”
回到卧房,
他把老方士那本手札取出来,随后招来阿肃,让阿肃去地牢一趟,自行处理辛荷的事。
然而,
等阿肃拿好了手札,刚要跨出门的那一刻,
殿下却又出声:“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了主意:“我与你一同去。”
*
辛荷是夜里被关进地牢的,
她从前虽没蹲过牢房,但也确实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也因此,对于地牢中的环境,她并没有感觉到多少不适。
除了有些阴暗潮湿以外,这里甚至比她的住处还要好一些,墙体厚重,密不透风,不像她那住处,有时候风太大了,还会漏风进来。
她已经将近两天没睡觉,这一番折腾下来,她也十分疲惫,按理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应该很快就能睡着。
然而一整个晚上,
她躺在草垛上辗转反侧,眼睛闭上了,脑子却还十分活跃——
她还活着。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齐王让人杀了她,但她逃跑了,慌不择路到处乱窜,但哪怕她跑得再快,也不过是无谓的挣扎,毕竟她哪里跑得过他府中那些暗卫?
所以最后,
她还是被他的暗卫抓住了,
只是,那暗卫并没有杀她,而是把她关进了地牢里,随后就离开了,也并没有告诉她,她会被怎样处理。
事情悬而未决时最折磨人,
辛荷反复琢磨这件事,脑子里想了许多种可能性,但越是想,心中的烦躁感就越是强烈,她感觉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四肢经脉都是堵的,闷得发酸。
因为睡不着,
所以她只能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再然后,那脚步声停在她牢房门前,然后是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面前突然覆下来一道阴影。
李辞修走到辛荷跟前,居高临下瞧着她,等她迟钝抬头,他发现她面容憔悴,眼睛里爬满血丝。
“眼睛红成这样,一晚上没睡么。”
他很容易就猜出她睡不着的原因,蹲下身来,也不嫌脏,衣摆就这样曳在地面上,“既然如此害怕,昨天又硬气什么?”
牢里点着灯火,不算太亮,可青年锦衣华服,即使被这样暗淡的灯光照耀着,也能看见他身上绫罗泛出来的温润光泽。
他本人也正微微笑着,看起来温和漂亮。
可他分明在落井下石。
他来这里,好像就是为了看她狼狈的样子。
辛荷能感觉到他的恶意,她抬头瞧他的眼睛,这双凤眼漆黑漂亮,眼尾微微翘着,分明平视着她,却总有种睥睨的感觉,
他一定觉得她后悔了,所以刚才问她的话,字里行间都在说她不识时务,既然害怕承受顶撞他的后果,又为什么要顶撞他?
可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