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辛荷突然反应过来,
随后满脑子思绪轰然炸开——
他哪里是对她没印象?
刚才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在这等着她呢!
“你喜欢跑,我便赏你个逃跑的机会。”
殿下凤目弯弯,让阿肃抱出来一条大黑狗:“你如今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放条狗追你,若你能从它口中逃脱,不让它追到,我便不割你的舌头,如何?”
他一边说话,一边拉了她一把。
辛荷脑子一片空白,稀里糊涂跟着站了起来,还不待她消化完他的话,抬眼间,目光便扫到了阿肃脸上——
阿肃抱着狗,
他没有戴人皮面具,这张脸,她下午在山上见过的。
就是那个猎户。
几乎是一瞬间,辛荷什么都明白了。
哪有什么猎户?
下午的时候,齐王就在那座山上,猎户是假的,蛇也是故意丢给她的,他故意把她引进王府,从一开始就在玩她!
那她呢?
她应该怎么做?
他现在要放狗追她,那她该抬起腿,立刻跑起来吗?
这世道如此,
庶民就是低贱。
她见了齐王,要跪拜,要叩首,要任他搓圆捏扁,
他若要割她的舌头,她的舌头就注定留不住,这就是她身为庶民的命,她不得不认,但他一个施暴者,难道还想要高高兴兴地施暴吗?
凭什么?凭什么?
辛荷突然生出一股子愤怒来,
大黑狗被放下了地,
它被养得油光水滑,此刻正呲着尖锐的牙齿,用那双青黑青黑的眼睛盯着她看,姿态像瞄准猎物一样,凶恶程度比起狼也不遑多让。
紧接着,
它后腿突然发力,
然后直接朝着她飞扑过去!
辛荷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李辞修却还是颇为闲适的模样,站在原地,凤目弯弯地盯着她看。
紧接着,
果然见到她抬起腿——
可她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疯狂逃窜,而是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大黑狗身上,力道之大,一下子把狗给踹飞起来,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我贱命一条,你要杀要剐就给个痛快,把我当狗玩还指望我对你摇尾巴吗?”
……
多么有骨气的一个贱民?
女人声音落下,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青年脸上笑意缓缓收敛,整个人身上好像覆上一层冰霜,一双黑漆漆的凤目盯着她。
好半晌,
辛荷听见他说了一句:“行。”
他索然无味一般,语调淡淡:“拖出去杀了。”
*
李辞修此人,喜恶不定,心思难猜,行事毫无章法。
但平日里,他是很少生气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笑吟吟的,好像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生气了。
虽然不形于色,但周围的下人对此多多少少都有所感觉,把辛荷押下去的时候,几个下人背脊还在冒冷汗,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不解——
殿下为何而生气?
不是因为那条狗,那就只能是因为辛荷了。
但是,
依殿下的性子,往日里,哪怕有人与他唱反调,又或是朝中有大臣死谏顶撞他,他也只会漫不经心,笑盈盈夸对方好有气节。
而辛荷甚至都没有和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