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荷拉着板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男人已经昏过去了,身边还有一只小白鸽走来走去。
小白鸽啊。
肉菜。
虽然已经有一头野猪了,但多一个不多,于是她又悄悄走近。
但还不等她下手去捉,那鸽子就自己飞到她掌心来了。
也就是这时候,
辛荷才看清楚,这是一只信鸽。
它腿上还绑着一只小竹筒,竹筒的盖子开着,里面的字笺却在男人手里。
辛荷把字笺从他手里抽出来,看见上面有一行血字,
她不识字,所以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只能从新鲜的血迹辨认出,这是男人刚写的回信。于是她想了想,又把那字笺塞回了信鸽腿上,紧接着,也没再想加餐的事,直接把这鸽子放走了。
再然后,
她又把男人抬上板车,和野猪一起拖下了山。
把人送到医馆后,她就准备回家了。
但没想到,郎中却叫住她,问她明天能不能来医馆照看这男人。
辛荷摇头:“我又不认识他。”
郎中又问:“那你可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人在何处?”
辛荷还是摇头:“不知道。”
这话说完,
她也不准备多留,直接转身走了。
但走到门口,
又听见那郎中和医馆里的学徒叹气:
“他情况不是很好,身上好几处伤,腿摔了不说,好像还中毒了,你们几个,明天都注意着点,抽时间多来他这里走几趟。他身边没人看顾,万一一个不注意,身上毒性恶化,怕是要出人命。”
辛荷脚步顿了下。
不过片刻后,
她还是推着猪离开了。
非亲非故的,她能把他送到这来,已经很不错了,没道理还要照顾他。她身上原本就没剩多少钱了,明天还要出摊呢,又不是没事干闲的。
*
再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
辛荷找屠户把猪肉分好,然后又炖了一锅肉。
等到自己吃饱了,才又端着一碗肉粥,去了地窖。
可能是好几天没吃饭的缘故,卫月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虚弱,闭眼靠在墙边,直到听见她下来的动静,才有气无力地朝她瞥来一眼。
少年太高傲,
都狼狈成这样了,对她还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辛荷端着肉粥,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蹲下来,舀出来一勺:“吃饭。”
卫月生来锦衣玉食,并没有体验过饥饿的滋味,即便被下狱,被流放,但官差们顾及着他的身份,也不敢在吃食上怠慢他。
哪怕是那牙人,盼着把他卖个好价钱,也不会让他饿着肚子。
只有辛荷。
只有她敢饿着他,送来那些狗都不吃的东西,见他嫌弃,便直接端走了,也不再送别的过来。
但她似乎也怕他真的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