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陈国公幺子,身份高贵,又生了一副好皮囊,模样十分好看。其实府中许多小丫鬟都偷偷钦慕他,但辛荷是最执着的那个。
他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最漂亮最不同的。
所以她难免好奇,总偷偷看他,偷偷跟着他。
后来这事被他发现了。
这位三公子很是厌恶卑贱之人。
所以,辛荷被赶出了府。
再之后。
辛荷在城南平民聚集的地方找了个营生。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见陈国公府的消息。
她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随后,又看了那书生一眼。
书生都已经走远了。
结果又听见女人的声音:“回来!”
都生病了,怎么还能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
书生脑门流下一颗冷汗,赶紧回头。
见她已经把菜刀揣起来了,才凑近了一点,唯唯诺诺:“女郎还有什么吩咐?”
别是又后悔了。
他捂着怀里的豆腐,有点不安。
却没想到,她只是指了指墙上的告示:“你认字是吧。把上面的东西念给我听。念完,就当抵那块豆腐的钱。”
书生顿了下:“……只是念告示?”
一块豆腐虽不贵,但他去给人写字,也要写好几幅才能赚到。
只是念一张告示,怎么能值这些钱?
书生有些震惊。
他终于仔仔细细打量她。
女人穿着粗布衣衫,袖口,裙摆,皆有厚厚的补丁。
因为冬天还在干活,所以手上皮肤皲裂,还长了好些冻疮。
又因为病了,所以脸颊有些红红的,整个人看着有那么点头重脚轻的意思,分明该好好歇息,却仍旧出来摆摊,为了几文钱气喘吁吁追这么久。
这女郎看着手头也不宽裕,因此斤斤计较,锱铢必较。
听到他母亲重病后,却允他赊账。
到最后,干脆又用这样简单的要求让他抵钱。
到底是傻,还是见他可怜,想帮他一把?
书生突然有点儿惭愧——
这女郎……
刀子嘴,豆腐心。
*
告示上其实没几行字。
书生将上面的字念出来,一些文邹邹的地方,又耐心地解释。
辛荷大致听明白了。
这告示,大意就是陈国公犯了大罪,被处以极刑,而府中其他人被削去爵位,充入奴籍,同时流放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