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雪线上的麦种(年月·太行山雪线)
雪埋到腰际。方立功背着昏迷的小栓子,在雪原上跋涉。小栓子肺部感染,高烧不退,嘴里反复念叨:“麦子……麦子该种了……”
他们迷了路。指南针失灵,地图被雪水泡烂。方立功撕开自己棉袄内衬,掏出最后一把高粱种子——那是去年秋收时,他从阵亡的农会主席口袋里收来的。种子混着血痂,在掌心冻成硬块。他呵气融化表层,挑出七粒饱满的,埋进雪下三寸的黑土里。
“七粒,”他对着虚空说,左耳听不见,却用唇形重复,“七连的七。”
风卷着雪粒子抽打脸颊。他忽然听见远处有微弱笛声。循声而去,竟是个独臂老农,坐在雪坡上吹一支柳笛。老人见他,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娃的。掺了蜂蜜的炒面。”
方立功跪在雪里,打开纸包——里面除了炒面,还有三粒饱满的冬小麦种子,裹着晶莹蜜糖。“俺儿子……去年死在沁源。”老人声音沙哑,“他走前说,麦子比命硬。雪再大,根在土里,就活着。”
方立功没谢,只将三粒麦种含进自己口中,用体温焐热,再轻轻喂进小栓子干裂的唇间。少年喉结微动,吞咽下去。
黎明时,小栓子醒了,望着漫天飞雪,忽然轻声问:“班长,咱回家种麦子,行吗?”
方立功没答。他抬头望天。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直直劈下来,落在远处山脊——那里,一面褪色的八路军旗正被风鼓起,猎猎如火。
第六章:未拆封的春天(年月日·柳树沟村口)
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时,方立功正蹲在村口碾盘上修风箱。他左耳仍聋,但看见孩子们疯跑着挥舞红纸糊的灯笼,看见老周把缴获的日军军刀埋进祠堂槐树下,看见小栓子穿着崭新的学生装,教娃娃们唱《东方红》。
他摸出蓝布包。三年了,从未拆开。
他解开系绳,抖开蓝布——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信封上是秀兰的字:“立功亲启,春安。”
邮戳是年月,柳树沟。
他指尖颤抖,却不敢拆。怕信里是噩耗,怕是告别,怕那蓝布包里,早没有春天。
这时,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仰脸看他:“叔叔,您找人吗?”
他摇头。
女孩却踮脚,把一张皱巴巴的糖纸塞进他手心:“妈妈说,等打完仗,就让爸爸回家。这张糖纸,是爸爸留下的。”
方立功低头。糖纸上印着褪色的“上海冠生园”,背面,一行铅笔小字:“小禾五岁,会写‘爸’字了。——立功”
他浑身一震。
原来秀兰早把信寄出,只是被战火阻隔;原来小禾已会写字;原来那年黑石峪箱子里的蓝布,是秀兰托人辗转送去的襁褓布料……
他攥紧糖纸,慢慢站起身。远处,新成立的农会正在分田。他看见一块水田边立着木牌,上面墨迹未干:“方立功户,三亩二分”。
风拂过稻茬,沙沙作响。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雪融时第一滴水坠地,却震落了眉梢三年未化的霜。
他没拆信。
他把蓝布包仔细叠好,放进贴身衣袋。
然后,弯腰拾起碾盘边一把生锈的锄头——锄刃上,还沾着去年秋收时的泥。
(全文完|共ooo字)
喜欢我成了生子系统请大家收藏:dududu我成了生子系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