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侯此女?的桀骜难驯她已经亲身领教了。此女?哪怕不是大族出身,但?是母族强悍,父兄手掌军权,再加上她自己野心勃勃,简直难以应付。尤其天子对她也颇为纵容。今日齐姬说?的那些话,不消几日就会传遍宫中?,这样皇后的威信几乎要去掉一半。
她原本还在苦恼要如何应对,上天就送给她如此一份大礼。齐姬死在熊口之下也好,毕竟野兽伤人不管在哪都常见,就算齐侯想?要发怒,都没地方发。齐侯其他女?儿年岁还不大,就算再送过来,她也好压制住。
“不急。急什么呢。”她说?着看着长御那满脸惊恐的神色,唇角扭曲着笑了笑。
天子正在和?齐昀说?起这几年的战事。这年头诸侯各自为政,不管是大事小事都用?不着朝廷来操心。朝廷能决定的,就是这洛阳以西包括关中?以及蜀地的那一亩三分地。其余的什么也管不了。
管不了不代表天子不关心,天子问起齐昀打了多少?年的仗,听说?他十岁上就入军营,十三四岁就领兵征伐乌桓,顿时来了兴致,问了他许多行军打仗的事。齐昀应对得?体,对答如流。正在天子高兴的时候,内者令和?一个小黄门接头交耳几句之后,面色惶白,掉头就去和?天子禀报,“陛下,不好了!侯女?那儿遇见熊了!”
此言一出,天子和?齐昀双双勃然变色。
天子当即从一旁的武士手里抢过长戟,就往外冲。却?被侍臣给拦住,侍臣跪在地上,双手展开,死死挡在路上,“陛下千金之身,怎么能为了区区妇人以身犯险。”
天子怒目圆瞪,“让开!”
侍臣们?一动不动,跪在那儿,大有哪怕自己被天子给一刀杀了,也不会让开半点。
齐昀径直从旁边武士的手里抽过长戟,绕开那些跪在地上的侍臣以及天子。径直往晏南镜在的方向去。
跪在地上的侍臣们?一时没料到这个中?郎将竟然当着天子面持兵器跑了。
一时间面面相?觑,谁都没回过神来。天子一动要跟着齐昀一块去。这下侍臣们?全都反应过来,抱住天子的腿,声泪俱下,劝阻天子不要过去。
“陛下要爱惜自身,若是为了妇人伤及自身,陛下又如何面对诸位先帝。”
天子被这群人给抱住腿,想?要前进半分都艰难。
晏南镜心跳的飞快,她拉住齐孟婉往外跑。
熊从林子里扑出来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几个负责敲打草地驱赶虫豸的内侍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扑倒在地,惨叫都没有一声就断了气。
一时间尖叫四起,所有人四处奔逃逃命。
晏南镜拉起齐孟婉一路奔逃。她现在万分嫌弃自己身上的襦裙这么碍事,华贵在此刻已经成了累赘。她也顾不上头上几乎要掉下来的金步摇,一手拉着齐孟婉,一手直接把裙子给一手撩上去。方便?跑路。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贵女?,也不讲究姿态好看。和?性命比起来,好看不好看根本无关紧要。
拉着的齐孟婉就没她那么放的开,裙裳在慌乱里头不慎被鞋履踩到。整个人都撞到了晏南镜身上,一时间两人全都倒在地上。
晏南镜马上跳起来,去拉地上的齐孟婉,拉了两下竟然没有拉动。
“快起来!”
齐孟婉手臂被她拉着,满脸惊恐无措,“知善我站不起来了!”
晏南镜脸色一变,不等齐孟婉再说?话,她干脆拉过她的胳膊,直接背起来。
身上多了个人,她脚步也稳当,但?是到底背负了个负担,也跑的不快了。
她似乎听到了背后沉重的脚掌落到地上的声响,沉重的甚至还能察觉到野兽从长吻里吐出的赫赫声。
“知善!”背上的齐孟婉已经要哭出来了,晏南镜狠狠地咬住牙关。
正要她全力以赴的时候,弩箭破空的声响由远及近穿来。
弩箭重重的刺入身后追杀的野兽躯体里。
“过来!”
暴喝声在身前几丈远炸开。
晏南镜看过去,只见着齐昀站在那儿,手里持着弩机。他微微气喘,嘴唇抿到苍白。
她背着齐孟婉赶紧的跑过来。齐昀疾速在空了的弩机上换上弩箭,再次瞄准。
射中?的弩箭不会马上见效,那野兽甚至激怒了,就要又扑过来。
齐昀再次扣动弩机扳机。弩机的射程和射出去的力道,远远大过弓箭。只是野兽体型不小,箭矢贯穿入身体,痛感没有及时出来,反而惹得野兽越发的咆哮愤怒。
齐昀干脆上前了两步,弩箭对准那野兽脖颈下的白毛,扣动扳机。
晏南镜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足下忍不住停滞了下。齐昀没有看她,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头发怒的野兽。
“快走,不要回头。”
晏南镜嘴唇颤了下,她咬紧了牙关,用?尽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全力的往前跑去。
“知善,阿兄,阿兄那里要怎么办?”
齐孟婉哭着问。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想?。
齐孟婉的哭声在她耳边迅速被风给冲掉了。
她跑了几步,见着蜂拥而来的武士,晏南镜狂奔的脚步止住,“中?郎将在那里!”
晏南镜指着齐昀所在的方向,给这些武士指路,“快去,你们?赶快过去!”
武士们?往她所指的方向奔跑过去。
对付野兽,只有一人是不够的,但?是如果人数多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见着武士们?跑过去,再也支撑不住,带着背上的齐孟婉全都摔在了地上。
齐孟婉望着武士们?去的方向,又坐起来去把晏南镜翻过来。
“知善,你没事吧?”齐孟婉几乎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