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宜把簿子放在路边的石阶上。
十七忍着手腕上被勒到的地方,抓住了薄纸的另外一头。阿迟从钟楼里跑出来,把带齿的铜片塞到了原来那页和薄纸之间的空隙里。
三个人一起用劲。
湿纸沿着浆糊边缘慢慢裂开。
五个名字全部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小镇上就传来了铁链落地的声音。
缠住五个镇民的白链一根接一根地解开,缩回到提灯人的脚下。五盏白灯熄灭之后只剩下照亮着十七的那一盏还亮着。
雨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送客簿上。
被揭开的原页上并没有五个空位。纸面上只有从头到尾的一行。
十七。
住处还是空着的。
提灯人跨过满地的断链之后就走到她的面前。这次他没有拉人,而是从木匣最下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长条形纸盒。
“旧簿子上写的真名,不送客人。”
“那么干什么呢?”崔颖发问了。
“接引。”
提灯人转过身来走向石桥。其他的白灯也跟着走,在魏常安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去看地上倒着的五个。
九人一齐追到桥亭。
河水已经漫过最下面两级台阶。亭子里原来挂门牌的地方多了一个铜夹子。提灯人把红纸套夹在上面,白灯一照,纸套就自己裂开了。
里面是一张旧车票。
正面只有两个字。
十七。
下面还有个小字:下一站河西渡。
十七没有马上拿。
崔颖先算了算。铜夹子里没有第二张,木匣子里也没有了。
“一张?”
“旧账只留一个位置。”
“谁留下的?”
提灯人拿出了白色的灯光。在灯里的石头完全变黑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
“七年前,持票人自己留下的。”
白灯队伍沿着河岸离开,很快就在湿雾中消失了。
桥亭里只有一张红票。阿迟把一张旧照片放在票子旁边,照片上两个女孩子站在车门前,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也有和票套一样的红线。
十七拿过车票之后又翻到了背面。
背面没有路线也没有日期。
只有四个小字。
同伴的数量为零。
桥外传来砸开议事堂仓门的声音。镇民们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五个人获救了,但是他们还不知道被刮去的门牌在哪里。长宁镇今晚上不会安静下来,魏常安得到的粮食去哪了,归乡车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也没有结果。
崔颖从十七手中拿过车票之后又放回了铜夹里。
“九个人。”她说,“一张是不够的。”
十七望着对岸还没有亮灯的铁轨。
“那就让它再开八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