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人给的权力呢?”
“饿死的。”
细链一下子缩了回去。十七撞在门框上之后,手腕立刻就被勒出血来了。崔颖把铁条绕到石台腿上,然后用身体往后顶。她的右肩受伤了,只能靠左臂和腰部的力量来拉动,所以石台一点点地向门口移动。
许静宜将折断的笔杆插入到两张纸张之间。
“还差一半。”
门外的白光很亮。
三个提灯人一起举手,十七只脚离开了地面,半身已经出槛。
崔颖松开铁条之后就扑了过去抱住她的腰。
“再重一些就会死掉了吗?”
十七被勒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空着的手去掰链子。
许静宜忽然把油灯倒在了石台上面。
灯油浸透了纸张,浆糊很快变黄。她不用打火机,用双手把翘起的纸角往下拉。
薄纸裂开了一点。
门外的五根细链一起震动了一下。
祠堂门口第一个被缠住的是盐铺寡妇。
细链从雨中飞出,缠在她的腰间。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已经被拖到了泥水里。刚才还跟着魏常安一起撞门的百姓马上分开了,没有人敢碰那根白茫茫的链子。
魏常安站在黑伞之下说道:“送客要有秩序,不能挡灯。”
盐铺寡妇抓住门槛问道:“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在账本上?”
“镇上的人不会白白地走。明天河滩上的粮食,也有你一份功劳。”
“我不走。”
“你家就你一个人。门牌号空着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抢。”
盐铺寡妇的手指离开了门槛。
祠堂的侧门这时被打开了。
姚弥抱着木箱跑了出去。她的右臂放在身体的一侧,木箱的重量全部压在左肩上,跑了两步就失去平衡了。梁绮从后面托住箱底,两个人一块儿摔进了泥坑里。
打开箱子之后,五个红色布包就滚到了地上。
魏常安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说道:“收起来!”
季衡从巷口处赶来,腰伤使他不能直起身子,只好扶着墙冲进人群之中。他一脚踢到离魏常安最近的红布包上,借力把包踢给了盐铺寡妇。
布结散开。
一包盐,一把缺口的木梳掉进了泥水里。
盐铺寡妇见到木梳之后,动作就停了下来。她拿起它来,在缺口的地方用大拇指来回地摸着。每天早上她的丈夫都会为她梳头,但是梳子摔坏了。七年前白灯来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这把梳子是自己买的。
“周成海。”她说得很轻。
门楣上盐铺的牌匾发出咔嚓一声响。剥落的旧字从木纹中浮现出来。
盐铺寡妇抬起头看着魏常安说:“你说他病死了。”
魏常安向后退了一步。
缠在她腰间的细链子稍微松了一点。
姚弥马上说:“把包给名单上的人,使他们记起!”
镇上的人没有一个人去动它。
梁绮拿起装小布鞋的包包,向卖豆腐的小贩扔去。男人下意识地接住了它,但是布鞋还是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他看着鞋底缝歪了的一朵花,脸上的血色很快就消失了。
“小满。”
第二根细链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