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颖将成旺推到柜台后面说:“门牌找回来之前,不准离开你娘。”
成旺看了掌柜一眼,但是没有说话。掌柜的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又怕抓得太紧,手指很快就松开了。
“他不记得我了。”
“你记得就好。”
崔颖转身把人分好。异星同行者,姚弥,梁绮三人守在前面的大门口;段晴,季衡,缺耳男人三人分别看管着后院和楼梯口;许静宜检查桌面上的九只碗以及柜子里的账本。她带着十七,阿迟去酒窖找出口。
“先说清楚。”段晴将短棍交给左手,“外面那些人真冲进来的话,我只保证不打死他们。”
“先打手里的东西。”
“脸呢?”
“贵一点,能省就省。”
门外有人叫无牌人自己出来。掌柜的丈夫隔着门板回话,说客栈里住的都是正经客人,话还没说完,一只白灯就从破窗户里探了进来。
异星同行者抓住灯柄向里一扯。提灯人并没有放手,两边隔着窗框角力,木杆被拉得咯吱作响。他颈上的最后一枚封扣亮起来之后,姚弥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臂。
“省着点用。”
他松开一只手。白灯趁机逃走了,灯纸被窗框刮破了,里面没有火,只有一块不断变白的石头。
许静宜抬起头来,说道:“碗底有字。”
九个碗里泡了面汤之后,底部的墨迹才显现出来。每只碗中都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与红布包湿纸上的客栈印是一样的。印子边上还有半圈齿痕,正好可以和铜票上打孔的地方对应起来。
她说,“这桌饭菜并不是掌柜自己做的。有人拿归乡线的票提前登记了九个座位。”
掌柜把碗底的油擦干净之后说道:“七年前那个人给了我一袋铜钱,让我每天摆饭。碗也是她留下的。”
十七提问,“她长什么样?”
“戴的是宽边帽,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说过名字吗?”
“没有。”
门外的人已经撞门了。
长凳在地面上向后滑动。梁绮用左肩顶住凳子后面,姚弥站在另一边,两人右边都受伤了,挤作一团,互相换手都很困难。异星同行者干脆坐在地上,用两条腿顶住门板。
梁绮发问,“找到的东西能够让他们停下来吗?”
“只能说明我们没有偷位置。”许静宜把碗叠起来放进布袋里,说,“我们的住客牌还要去找。”
阿迟把酒窖里的一块木板掀开了。下面是一条排水沟,水深不到膝盖,出口通向后街。
崔颖先下去。十七把阿迟递给她之后自己才落地。三人弯腰走了十几步之后,从一间废弃的染坊的水槽下面钻了出来。
后街没有镇民,地上有一串黑泥脚印。
脚印从客栈后窗一路通往河边,鞋底右侧缺了一块。追到祠堂外面的时候,泥印就不见了,在墙根处还有几滴黄色的灯油。
十七捻了点说:“桥上的牌也有。”
祠堂的大门是上锁的。阿迟带她们绕到一边,有一扇低矮的库门虚掩着。门内堆满了废旧灯笼,断木等物品,深处有人正在急着翻找东西。
崔颖抬脚把门踢开。
成礼跪在木箱前,手里拿着两块门牌。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往麻袋里装更多的木牌。斗笠掉到了一边,露出一张又长又窄的脸,在右耳下方有一道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