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板再次碰到实物的时候,四周就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吹起了警哨,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接收员拿着隔离盾跑了过来。蓝灯照射到天花板上,在墙上也有泛维纠错局外环隔离接收层的标识。
回来了。
医护人员先把五个病床接好,再把新的供气管一一固定好。气桶短浮杆不再为所有人提供呼吸,五条独立气路发出稳定的白光。
医生连同隔离床一起被另外一队人带走。她一路上都在叫着母档已经烧毁了,没有人给她解开束缚。
许静宜跟着陆慕白的病床走了十几步。
舱盖里面雾气被医疗接口抽走之后就变得比较淡了。陆慕白眼皮跳了一下,隔着玻璃看到了她。他张开嘴巴,只来得及说出她名字的第一个字。
许静宜停了下来。
“先活下去。”她说,“账目等你能够坐起来之后再算。”
医护人员把病床推出来之后,红色的警示灯也慢慢地变成了白色。
崔颖站在原地,手上,肩上以及小腿上的伤口都在不断地流血。一个接收员用识别器扫描了她之后,机器响了三次都没有找到有效的身份信息。
“你的名字是什么?”接收员只好问。
崔颖看着身边和自己一样的一张脸。
旧舱的女人摇摇头。
“她先填。”
崔颖拿过纸条,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崔颖。
这一次纸条只等她自己动笔,任何一扇门都不能代替她来判断真假。
接收员将纸条系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叫来了两副担架。
裂口处最后一簇火焰也熄灭了,灰墙关闭之后就没有了火光。
崔颖回到纠错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被四个人按回担架上。
她刚坐起来,肩上的止血贴就裂了一角。负责接应的医护人员扶住她的腿,另外一个人抓住担架的侧栏,第三个人夺过她手中的断刀,第四个人把一张纸贴在她的胸口。
纸上写的很清楚,身份没有录入的话,就不能自己走了。
“我不会离开的。”崔颖说。
四个人都没有放手。
旁边的段晴已经包成了半个粽子,还笑着对她说:“你这句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先把脚放下来。”
“我的伤在腿上,放在哪里呢?”
医护人员把两副担架一前一后地推走了,在拐弯的时候故意拉开距离,以免她们继续争吵。许静宜被送去做脚部受伤的处理,姚弥的肩部又缝好了,梁绮右臂固定好后吊在胸前。季衡躺在另外一张床里,一直念叨着自己的腰没有断,最后被人给打了一针。
走廊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崔颖没有支撑住那支针。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的灯板已经变成了临时病房用的浅灰色。窗外看不到星星,只有枢纽外环慢慢转动的金属结构。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一杯温水和三张纸。
第一张就是伤情记录。
第二张是纸质临时身份证。
第三张只有一句话:强制休整七天。
崔颖拿起看了两遍,确定背面没有附加的任务,也没有隐藏的复核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