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绳子系于腰间之后,把另外一头交给段晴。
“你们守好五只舱。”
许静宜抓着绳子说:“只有你自己吗?”
“她知道哪里是源头。”崔颖站到了铁梯上,“这次一定要防止门在她的身后关闭。”
她往下爬。
头顶的小孔逐渐缩小。
在最后一缕光线即将熄灭的时候,许静宜把拆下来的横栏横着塞进缝隙中。金属被挤压成弯曲的样子,但是给绳子留出了大约一掌宽的地方。
崔颖没有回头。
顺着铜牌的声音,她就跟着总名册回收道的方向走了进去。
铁梯子的尽头是没有地面的。
崔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下掉了。腰部的绳子突然绷紧起来,伤口碰到梯子边缘的时候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段晴和许静宜一起收起绳子,把人吊到了空中。
她脚下是垂直的深井。
无数张薄铜片沿着井壁向下移动。每一页上都有很多名字,互相摩擦发出细细的声音。铜页的颜色越来越红。井底有一圈暗红色的火焰,在火舌舔舐之下,掉落的名字就会变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旧舱的女人抓着对面的铁架。
一手拿针,一手抓着井壁上的空隙,在狭窄的横梁上向左移动。白霜粘在她的背上,好像是新生的一层皮肤一样。
“停下!”崔颖叫道。
女人没有回头。
把引针向上提起之后再插入到横梁末端的那个三角形孔洞里。井壁立刻打开了一条小门,门后边有快速转动的齿轮以及三条并行的铜槽。
一条通往上面五个病床的路。
一条通往井底火圈的道路。
最后一条横穿深井,尽头隐约有一扇白色的舱门。
旧舱的女人拔出引针之后就走进了狭窄的小门里。
但是白霜没有跟着一起走。
停在门框外面之后,又从她的背上鼓起来,变成几根手指,抓住了女人的后脑勺。女人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半张脸也转了过来。
她用姚弥的声音说:“绳子快要断了。”
崔颖抬起头来。
腰间的绳子在铜页边上摩擦,外皮都已经开裂了。她没有让上面收绳,而是用脚蹬着井壁,借助反作用力荡到对侧的横梁上。
白霜又换成许静宜的声音。
“五根舱杆已经承受不住了。”
崔颖松开绳子。
身体越过深井的时候,一片下落的铜页擦过她的小腿,在上面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她两手抓着横梁,胸膛狠狠地撞在了铁架上。绳子从腰部滑下来,掉进火圈中。
上方传来段晴的喊声。
崔颖爬上横梁之后,把剩下的绳子绕到了铁架上。这样一来,上面的人就可以有条不紊地下来或者返回了。
窄门正在合拢。
她侧身挤了进去。
门边刮到了肩膀,布料和皮肤一起被撕开了。她没有停下来,就向旧舱的女人扑去。女人转过身来用引针刺了一下崔颖脖子旁边的部位,并且把针尖插入了后面的齿轮里。
齿轮咬住针尾发出尖锐的声音。
白霜顺着女人的脖子爬到了下巴上。她的嘴巴不停地张合着,一会儿是医生的声音,一会儿又是陆慕白的声音,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崔颖自己说话的声音。
“你没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