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把最外面的两根砍掉了。
女人全身僵硬,伸出手来,但是没有碰到东西。断线不流血,里面喷出的是白气。白霜马上丢下铜牌,顺着缺口向她的背部扑去。
并不是要这张脸。
已经登记但是还没有填写姓名的身体。
崔颖反手抓住女人的衣领把她从墙上拉下来。白霜扑空之后粘到了旁边的空舱上。舱盖里面马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唇一张一合,用崔颖的声音说出那个名字。
地上的铜牌震动了一下之后就飞到了空中。
段晴一刀击中了牌子。
“先断掉她后面的东西。”崔颖说。
“断了之后就会死亡。”医生在床边讲话。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由于这些线使她能够活下去。”
旧舱的女人忽然回肘击打在了崔颖的肋部。崔颖并没有放手,两个人一块儿摔到了承载板边上。女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头几乎要碰到她的了。
“我曾经死过一次。”她说,“轮不到你为我担心。”
她转而伸手去拿铜牌。
崔颖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腰带,并且用力一扯。旧布断裂之后就露出了女人的脊背。沿着脊椎排列着十七根细针,最下面的一根已经刺入皮肉之中,在针尾处有一个很小的三角形孔洞。
和祖祠旧牌背面的一模一样。
崔颖没有再砍线。
把头上的金属簪子取下来之后,再把它插入到最下面的那个三角形孔洞里,并且用力转动一下。
墙里面传来的是锁舌打开的声音。
十七条线都松了下来。
旧舱的女人趴在地上的时候,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她的呼吸并没有停止。相反,原来苍白的嘴唇上第一次出现了血色。
但是医生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拔出来!”她挣开手臂,“这不是固定的针,而是总名册上的引针!”
她叫得不够及时。
墙上所有的旧舱牌都翻转了方向。
牌面没有人物的名字,只有许多条细细的沟槽。细槽四面八方地通向房间中间,然后流入承载板下面。五个病床突然各自垂下一根铜线,并且把铜线固定在了舱底上。
气桶的短浮杆下移了半格。
姚舟舱盖上出现一圈暗红色之后,接着就是陆慕白、老太太、陈芮以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五个舱室一连串地连接在一起,就像是摆在祭坛上的供品一样。
旧舱女人背上第十七枚针自己掉下来了。
针尖带着她的血液在地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痕迹之后又滑到了房间尽头刚刚出现的一条裂缝里。
窄槽中有一本没有封面的厚厚的书。
不是纸质的。
一片片的薄铜叠放在一起,每一层都有很多的名字。有的名字用横线划掉了,有的后面又出现了新的名字,在同一个凹槽中有多层不同的字迹被压在一起。
厚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两片空铜片一起升起来。
页面下方有五个小管子连接到五个病床上。管道里白色的蒸汽慢慢倒流回去。
医生不再挣扎了,只是一直看着那两页空白。
“现在要你自己去承认。”
崔颖站起来,挡在五个舱口前面。
“认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