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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暮色围城（第1页）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

可鑫随意地摆了摆手，神色间透着一股历经风浪的淡然，“我既然能在青鸾族中做个五百年的‘叛徒’而不落网，自然有我的保命脱身之法。”

“好，你如何脱身之事，暂且搁置不谈。”

坠樱并未深究，继续推进话题，语调平稳却直指核心，“那么我又为何…非要冒这个风险不可呢？你须知，即便我此刻什么都不做，静观你接下来落网被擒，这阁主之位迟早也依旧是我的。可我若冒险与你合作，以你当下的险恶处境，万一你拿到两件神器后，转头便将其献回给柏川大王，或是转而投靠玄阙宗任何一方，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我自己？届时你岂不是又能安然回归，重掌阁主大权？”

座下的火凤、鳞隐二将听到此处，胸中怒意翻腾，越气急败坏，几乎要按捺不住。但二将想起阁主方才的示意，再悄悄瞥一眼她此刻沉静的神情，终究还是强压怒火，忍住没有作。

“…呵，有意思。”

可鑫闻言，反倒向后一靠，闲适地倚在椅背之上，那双血色眼眸中漾开一片冷冽的笑意，“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思虑周全。我若此刻设法逃脱，并将这阁主之位直接移交予你，那么…届时关押着榑佳丽与蝶族万千子民作为人质的责任，可就要落到你坠樱阁主的肩上了。而我脱身之后，若如你所推测那般取得云岚石，再如你所顾虑的那样，去找柏川大王或玄阙宗提出废黜你、令我重归阁主之位的要求，你…又还能剩下多少周旋的时间，还能如何挣扎呢？”她稍稍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玩味的警示，“这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但是坠樱，这对你而言…可是救命的稻草，更是晋升的绝佳良机。其中利害，你可千万要看分明，莫要错过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再度沉寂下来。

可鑫及三将的目光，齐齐落在坠樱身上，静候着他的最终答复。

坠樱垂着眼帘，半晌未曾开口，殿内只能听见风声卷过檐角的低鸣，那呜咽般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回响，衬得一片死寂。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寒潭深波，静静扫过可鑫的脸庞，声音依旧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喜怒：“你拿榑佳丽和蝶族子民做挟，逼我与你绑在一处，这算盘打得确实漂亮。可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也该给我颗定心丸才是。你既要拿到云岚石和长禾斧，总该告诉我，事成之后，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东西，而你又如何…保证你的承诺兑现吧？”

“…好哇，可以，不错。”

可鑫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边沿，一声一声，不急不缓，每一声都像敲在殿中众人的心弦上，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我要这两件神器，从来不是为了献给任何人，换取自己的退路——我要…毁了它们。”

这话一出，莫说座下二将愀然变色，就连坠樱那向来沉静的眼睫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全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当然，这些都是十三万岁级天仙的命格神器，且还与凌空境中的空古神槊共鸣，只靠我自己是没那个本事毁掉的。”

可鑫看着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才继续开口，语调平稳如常：“所以…不怕告诉你们，严格来说，我之所以搜集神器，想要做的，其实是在空古和玄阙宗之间，做那个…能结束一切的人。空古虽成功开启永生世界，却受阻于玄阙宗，实际上生命一直在倒数，至今也只剩四十六年。玄阙宗虽阻止了他，却也亟须搜集全部神器，才可彻底毁去他的世界。”

“两边一个想得永生，一个不让世人追随他永生，就凭这个，居然能把事拖这么久，搅这么复杂，岂不荒唐？”

“我不想让空古做那永生神国的帝君，也不想让玄阙宗就这么毁去那个世界或干脆堵死入口。我要把选择的权利…真正留给天下苍生。”

“不论…以任何手段。”

“所以五百年前我依附柏川王，等的就是在这最后关头，能从玄阙宗和青鸾族手里…取得六神器的机会。”

说到这里，可鑫那双血色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错辨的沉重：“如今，刀和杖被他们安稳看守，剑和尺认萧衡为主，拿了也没用。只有这石和斧最易入手，只要咱们抢先拿到这两件，就能一举打乱他们的全盘计划。”

她略一顿，目光径直投向坠樱，给出了最直接的承诺：“事成之后，我会留你在阁主之位，榑佳丽和蝶族子民也会尽数安然释放。我孤身入此局，‘阁主之位’这张牌只用这一次，本就没打算再回来占你的位置。至于后续四神器我要如何取，便到时看情况再说。这颗定心丸，你总该吃安稳了吧？”

“…阁主的格局，还真挺大的。”

坠樱静静听完这番剖白，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你把话说得如此坦荡，你的具体方案呢？你要如何把那选择权，真正交到天下苍生手里？而且，你孤身一人扛下这么大的局，就不怕到头来功亏一篑，连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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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有永生之国的存在。”

可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没有半分犹疑与退意，“这十三万年里，玄阙宗都选择了彻底保密，直到三个月前，大樟才终于下令公开。可四海八荒，几万里疆域，消息传得哪有那么快呢？目前可以说，当世苍生仍蒙在鼓里。”

“可同样的问题，玄阙六祖十三万年前便已面对过了。”

坠樱继续道，语平缓却一针见血，“正是当时凌空境刚刚建立，门户尚未封堵，便有数之不尽的信徒难以经受永生诱惑，追随前去，才造成了当年的后果，六祖才选择了背叛空古，出来堵门建立玄阙宗。你如今重蹈覆辙，又是何必？”

“你小子话真多，说够了没呀！”

座下的火凤终于按捺不住，忍不住出声呛道，语气里满是不耐：“阁主要跟你交易，那是看得起你！不然她随时能脱身离去，世上再无人知晓她踪迹，你以为你凭着个长禾斧的线索，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多久？答应还是不答应，少啰唆了吧！”

“你看。”

坠樱见状，只是抬手示意，目光转向可鑫，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的旧部还不服我呢。你这阁主之位…便真给了我，又能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你！”

“火凤。”

可鑫抬手喝止，目光重新落回坠樱身上，血色嘴角勾出一抹浅淡却笃定的弧度，声音沉静有力：“不服你？那是自然的，你毕竟才刚来。等你真正镇住行满洲这片江山了，他们自然会认你这个新阁主。你需要的从来不是虚名，是真正的权柄，是能在柏川王面前站稳脚跟的…资本，不是吗？我已经将这一切都送到你面前了，你只需要伸手接下便是，还有什么好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