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凝,语气转为笃定,“即便此刻你我知晓,柏川王也知晓,甚至可能连坠樱自己那被尘封的记忆深处也知晓,这颗玄阙宗埋下的钉子,也依然能稳稳插在行满洲的核心。柏川王纵有万般不甘,对此局面,也是无可奈何。”
“不错,我正有此番考量,不愧是星君。”
榑昭夜听完这番话,长舒了一口大气,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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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话音落下,石窟中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终于消散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了些许。
谢木生直起身,用力抹了把脸,将喉间翻涌的涩意强压下去,稳了稳心神,出声道:“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衡抬步走到石窟中心,仰望向头顶——
外面的天空依旧飘浮着淡淡的、交织混杂的仙气与妖气。
他收回目光,轻声却清晰地说道:“范远的星核既已保存完好,待此间诸事了结,我们再从长计议,设法为他重塑肉身。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去锦荣阁大殿,将困在其中的人质平安救出,把可鑫带走。之后便找个机会,让我们双边大小人物聚一聚,我将新恢复的记忆、以及其中揭露的关键信息,向你等统一说一说便是。”
说罢,他将手中的十方凝光尺凌空一挥,尺身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柔光,那光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悄无声息地将沿途残留的凶煞浊气涤荡干净,只留下一片清正平和的气息。
随即哗的一声轻响,他身形一动,已如一片轻羽般轻盈跃出石窟,稳稳落回地面。
其余人彼此相视一眼,也不再犹豫,纷纷纵身跟上。
一行人的脚步重新落回了墨羽天都城碎裂不堪的砖石地面上,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他们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锦荣阁大殿的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墨羽天都城北,锦荣阁大殿的废墟之中,月光正悄然倾泻,却瞬间被一道骤然降临的金色光华彻底驱散——
青鸾族七羽之,鹿仙绪春降临。
可鑫跪在碎石瓦砾之间,碧火锁链缠绕周身,数丈开外,火凤亦被拘押看管,母女二人隔着弥漫的烟尘无声对视,彼此眼中俱是沉重的静默。
绪春负手步入,来到殿心,黑袍曳地,头顶鹿角映照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晖。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人——怀玉、佳丽、楹梼、昭杬,加上自己,已有五位七羽在此齐聚,另有霍钦在场,以及原本安置于虫笼中、因局势稳定而已被释放了的叶萦。
“可鑫。”
绪春开口,声调平淡无奇,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细微的杂响,“云岚石的下落,今日你该交代清楚了。”
“我刚才已与怀玉说过。”
可鑫垂着头,凌乱长遮住了她的面容,“柏川王的根须仍深植地底,我此刻开口,他立时便能知晓。你们或许护得住我,护得住火凤,甚至护得住这满城的蝶族子民,却都不如护住这个一旦泄露便会引滔天巨浪的秘密。”
殿内霎时一静。
怀玉眉头微蹙,佳丽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刀柄。昭杬则垂下视线,望向脚下破碎的地面——那里,残存的枯朽根须虽已大半失去生机,但深处仍有极其细微的灵力如蛇般缓缓蠕动,昭示着某种未断绝的联结。
“此事不难。”
绪春语气依旧平淡。他抬手,掌心间那副穿星贯斗弓再度浮现,却并未完全凝实,只以虚幻的弓身末端轻轻一点地面。
嗡——
一圈淡金色的光纹自弓足触及之处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如水银泻地,迅疾沿着殿内每一道砖缝裂隙蔓延。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柏木根须骤然僵直,随即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那光纹并未止步于大殿范围,而是继续向外无声扩散,直至整座墨羽天都的地基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辉光。
“柏川王的感知,已被隔绝。”
绪春收起长弓,语气未变,“凡此金辉覆盖之地,他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你想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可鑫缓缓抬起头,透过散落的丝望向绪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惊疑与审视,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绪春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她低声说道,随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云岚石,在青云境。”
殿内众人神情皆是一凛。
“具体方位。”
怀玉上前一步,手中枪尖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