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从一万年,甚至更久远以前,便开始防备我们了。”
柏川王的声音转冷,“眼下看来,那唾手可得的云岚石,只能暂且…放弃了。”
“…父王,何故言弃?”
苍柏上前一步,面露不解,“即便他们真能在青云境内取得云岚石,也终究是要出来,回到承天境的。五神器必须在凌空境齐聚一处方能彻底解阵,在此之前,父王有的是机会拦截、夺取。”
“我只说暂时放弃夺取石头,并非放弃整个计划。”
柏川王回身,暗金色的瞳孔在绝对的幽暗中骤然亮起,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而且…你莫非忘了?青云境也有通路可去往凌空境,甚至无需解开什么巨塔封印。若真让他们顺利集齐所有神器,届时可能根本无需再…”
他话锋稍顿,仿佛在权衡接下来的信息是否该和盘托出,旋即继续道:“如今,剑与尺已由萧衡带去青云境,长禾斧暂且下落不明。”
“至于那沉武刀,目前正由小青鸾榑景明随身携带,他身边有三名玄阙宗当代长老,即便我全力以赴…恐怕也难有胜算。”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幽暗跳动的黑色火焰。
“这样看来,眼下唯一的良机,便是趁青鸾族七羽主力尽出、族地防守空虚之际,直取扶桑天木,从族长榑柳莲手中夺来九霰杖了。”
大殿内盘虬的根须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出低沉而绵长的嗡鸣,犹如远古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大王高见。”
血藤立刻咧开嘴,谄媚地笑着逢迎道,“如今七羽受蝶族东迁之事拖累,行程必然大为延缓,赶回扶桑天木的度大受影响,这确是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嗯。”
柏川王只是面色沉静,转身朝王座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如今,我们妖族从妖域前往扶桑天木,无非北、中、南三条路径。若走北线,势必惊动玄阙宗;走南线,则很可能被七羽察觉。如此算来…便只剩下那看似最近,实则最远的中间路线了——从青云境上空径直飞越过去。”
“不过…此计凶险异常,我在东方除龙庆之外,尚安插有不少暗桩。如今既然要冒险夺杖,也就到了不得不将他们全部启用的时候了。”
“…东西方相距万里之遥,父王在东部三洲并无根须延伸,如何联络他们?”
一旁的苍柏忍不住问道。
“这就不必你们操心了。”
柏川王一步步迈回王座,稳稳坐定,“我自会即刻通知他们行动。你们三人也去准备,尽早出。切记,此行唯一的目标便是从榑柳莲手中夺取九霰杖,尽量不携带多余累赘。苍柏,出了云光城后,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安排指挥,准你先斩后奏。”
“儿臣领命!”
苍柏当即躬身作揖,郑重应下。
“这次行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柏川王的语气陡然变得极为严厉,“若是取不回九霰杖,我等便将满盘皆输,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自己心里也该清楚,本王绝非危言耸听!”
“明白!”
殿下四人齐齐躬身抱拳,声音整齐划一。
“好了,若无他事,便都退下吧。”
话音落下,四人先后转身,鱼贯退出大殿。
沉重的殿门无声地重新合拢,殿内只剩下无数垂落的根须仍在缓缓蠕动,仿若呼吸。
幽暗的王座之上,柏川王独自静坐着,指尖那缕黑火明灭不定,久久没有言语。唯有根须相互摩擦的细微碎响,在死一般沉寂的大殿中,一圈圈缓缓荡开。
……
墨羽天都这场彻底根除了可鑫势力的大战,在妖域造成了非同一般的影响。
早在战前,可鑫便已通过控制西海龙宫、攻打南海龙宫、灭潆香海等几次高调行动,制造了不小的风波。
安排驱散墨羽天都的妖族百姓,就更是把这个消息向着四面八方传了开去。
直到这场真正搅得“地动山摇”的大战,把这座万年妖都摧毁得面目全非,锦荣阁阁主战死,六将去其五,就更要在这堆大火上再猛添一把柴了。
而这种时候,就终于是到了新上任的坠樱阁主,及时出现在各处的锦荣阁士兵挥他们作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