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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玉碎遁形（第2页）

眨眼之间，裂纹已遍布可鑫全身每一寸肌肤，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尊被巨力从内部击碎的精致玉像，正从内到外、寸寸崩解。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石块碎裂的巨响。

可鑫的身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炸裂成无数细碎而晶莹的玉屑，簌簌坠落，在石质高台上铺开一小片闪烁的碎光。原先缠绕束缚着她的碧火锁链顿时失去了目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在石面上无力地弹跳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

高台之上，顷刻间只剩下那件原本穿在她身上的、此刻空空荡荡瘫软在地的破烂墨色长裙，以及从她耳畔滚落的两枚碧玉耳坠，在月光下幽幽泛着冷光。

全场死寂。

霍钦仍保持着挥刀斩落的姿势，刀尖触地，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怔怔地、近乎茫然地看着地上那堆已然失去生机的碎玉，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碧火锁链，看着那件无声瘫倒的长裙，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生的一切。

“这是…假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更像是下意识问向自己，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没有人回答他。

偌大的广场上，数万蝶族子民面面相觑，死寂中逐渐泛起压抑的骚动。有人忍不住出低低的惊呼，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睁大了双眼，仿佛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青鸾七羽之中，怀玉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面色一变，第一时间猛地力，收紧手中碧火锁链的另一端，试图感知或拉回什么。

然而锁链的尽头轻飘飘的，传来的反馈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抓住。

“这是玉灵托身！”

在场众人中，只见是薛十七最先从全场的震惊与诧异中猛地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失声惊呼道，“她逃了！”

佳丽、楹梼、昭杬三人闻言，同时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强大的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全城，却丝毫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可鑫的残余气息或灵力波动。

绪春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只是那双桃红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堆碎玉与空裙，没有说话，神情晦暗难明。

萧衡眉头紧锁，眉心间的星纹骤然一闪，十方凝光尺自掌心浮现。尺身流转着深邃的湛蓝光芒，如同潮水般扫过整座广场乃至更远的阴影角落。片刻之后，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在地底，也不在城中任何角落。她提前布好了脱身的后手，元神早已转移到了别处，这里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用以迷惑我们的玉质化身。”

“不可能！”

昭杬急声道，脸上满是不甘与焦灼，“绪春前辈的法力远胜柏川王，早已隔绝并封锁了整个墨羽天都城。按理说，可鑫绝无可能在她眼皮底下施展任何遁术——”

“她并非临时动。”

萧衡沉声打断，目光始终凝在那堆光泽渐黯的碎玉上，“早在被我们擒获之前，她便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玉灵托身之术修炼得越是登峰造极，其效用便越是霸道诡谲，即便强如柏川王、绪春那般境界，也很难轻易识破真伪。五百年光阴…不知足够她暗中炼制了多少具玉身，又藏匿在了多少地方。她能如此轻易地金蝉脱壳，唯有一个解释：今日站在我们面前、被我们击败的这个‘可鑫’，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具精心炼制的玉质化身。”

“唉…早知如此，刚才便该让我来出手。若是换作杬柷剑的法力，或许就能如杀常丙般，一剑彻底锁死她全天下所有的元神，斩灭干净，不至于让她借机遁走了。”

言及此处，萧衡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深切的无奈与自责，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此刻，当青鸾七羽们——甚至包括了绪春前辈在内，都无法再通过当年那枚七羽金翎的刻印感知到她的丝毫踪迹时，这个事实便在无声中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真相：

当年她被提拔位列七羽之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已是一具玉身，而非她的真实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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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一阵刺耳到近乎癫狂的笑声，骤然从高台一侧炸响。

火凤依然跪在原地，碧火凝成的锁链依旧牢牢捆缚着她的身躯。她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堆渐渐失去灵光的碎玉，盯着那件瘫软在地、空空如也的墨色长裙，盯着母亲方才消失的方位。

她在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从眼角决堤而出，混着脸上已然干涸的血污，淌进她咧开的嘴角。

“母上…我的母上啊！”

她的笑声渐渐低歇，转为剧烈的喘息，喉咙里翻滚出嘶哑破碎的字句，“不愧是你！孩儿早该想到的…你怎可能真的束手就擒？！又怎可能甘心死在此等小辈的刀下？！在万众瞩目之中碎玉而遁，从此连柏川王也无法再追踪你的气息…这才是你，这才配得上是你呀！”

“好…好得很！”

火凤猛地仰起头，染血的面容上，那笑容扭曲而癫狂，“杀了我吧！我母上还活着，她迟早会踏平此地，为我报仇！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掉！”

“闭嘴！”

怀玉手中长枪横扫，枪杆挟着风声重重抽在火凤肩头，将她整个人打翻在地。

火凤扑倒在冰冷的碎石之中，嘴角再度渗出血丝，却依然抑制不住那低哑的笑声。

那笑声并不洪亮，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广场之上，原本肃立的蝶族子民开始不安地骚动。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面露惊惶，有人义愤填膺，更多人则是茫然无措，交头接耳。

“肃静！”

绪春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静的力量，瞬间压过了一切嘈杂。他依旧站在原地，负手立于队列最前方，鹿角在月色下泛着幽光，黑袍如夜色垂落。那双桃红色的眼瞳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仍未出他既定的预料。

“诸位，我想答案已经十分清晰，并不复杂。”

他语调平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她既然选择用这具玉身在此地赴死，既未尝试逃脱，也未将事态彻底搅乱、做出任何激烈的反抗，反而将云岚石的真实下落告知了我们。那么…在她主动废弃这具玉身之后，第一时间会前往的地方，便也只有一个了。”

话已至此，在场众人心中顿时如明镜般雪亮，纷纷恍然领悟了绪春前辈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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