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对她做了什么,你是清楚的,第一次是强迫。但之后呢?如果她每次都激烈反抗,每次都是被迫,她不可能瞒你这么久。更可能的是,到了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愧疚,又或者是期待。”
林暖的声音很轻,却残酷的让我呼吸有些窒息。
“她爱你是真的,她背叛你也是真的,但她控不住自己也是真的,对秦风产生了好感也是真的。”
“对你又爱又愧疚,对秦风又爱又恨。长此以往,她会不停地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内耗。她甚至分不清到底自己爱谁,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所以她想选择自我了断,在你没发现之前,自我了断。只是被你发现了。”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一股无法忍受的怒火从心底蔓延。
二十年的感情,这个贱人居然为了一个偷来的男人变心,宁愿去死,也要把最后的体面留给自己,把我蒙在鼓里,到死都不肯把真相完整地告诉我。
“所以她是真的想死?”我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林暖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所以你现在明白,她为什么在最后会那样胡言乱语,她不是想骗你,她是真的恨自己。”
“我不该说这些,但你问我香水的作用有多大,我只能告诉你,香水让她的挣扎变得更容易被击溃,让她的愧疚被快感覆盖。”
“但它,从来没有替她做过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这一刻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平静得出奇。
原来她想死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林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顾清风,恨是最简单的事,但也是最折磨的事,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事实,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说什么看开点。”
“但是作为心理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要用她带给你的伤害来惩罚自己,如果不及时止住,你不仅会失去那二十年,还会失去接下来的很多年。”
“所以呢?”我抬头看着她。
她这句话看似为我好,却有点为她求情的味道。
林暖沉默了一下,最终道。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不要用你的报复和恨意来证明你还在意一个变了心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安静的空气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踩在心跳的间隔上。
香风袭来,一只手指按上我的太阳穴。
熟悉的力度和温度,让我恍惚间像回到那些被顾南枝折磨出邪念的日子。
“放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给病人做安抚,“你现在的戾气很重。”
我试着舒展眉心,沉浸在她的按摩中,她的手指缓缓揉着,力度舒服,一点点拆解堆积太久的紧绷。
“顾清风,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她一边按着,一边开口,语气平静:“你这种专一,放在你这个身份上,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压抑。”
我闭着眼睛,没有接话,心脏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继续道:“你是彭城第一少,是顾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你身边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可你始终只守着沈轻雪一个人。你拒绝了外界所有的诱惑,把全部的好都给了她。你以为这是爱,是忠诚,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本分。”
她的手指从太阳穴滑到额角,力道缓了下来。
“但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忠贞,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本去面对真正的诱惑。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仰望,然后把克制包装成美德。”
“你不一样。你拥有的选择权太大了。你越是克制,被压下去的欲望就越是层层堆积,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最后这些欲望全部用在自己渴望的人身上。顾南枝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也是你为什么一直戒不掉对顾南枝的欲望。”
我睁开眼,盯着桌上烟灰缸里半截燃尽的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你对沈轻雪的专一,未必是因为你真的只爱她一个人。而是因为你太骄傲了,骄傲到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完美的丈夫,骄傲到觉得任何外界诱惑都不配让你动摇。”
“但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就能从一而终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你拒绝得越狠,心里那个被压抑的自己就越饿。你对沈轻雪越好,你心里那个有欲望的男人就被你关得越深。”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按过我的百会穴,一阵酸胀从头顶散开。
“你以为自己是深情,其实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也会有欲望,也会对别人动心,也会有想放纵的时候,秦岚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偏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所以呢?”
林暖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绕到我身前,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你该试着去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