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府大门打开的第一时间,禁军先拿下了贺府门口的守卫,以及门房内的几个小厮。
紧接着,禁军快冲入贺府,见人就押。
随着禁军的动作,整个贺府,顿时乱成了一团。
老将军贺振听到前院的动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被困府中,起初还想送几个小孙子从暗道离开,但是没想到,太皇太后将京城通往各处的路口派五营校尉的兵马把守得密不透风,当真做到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儿子带着小孙子无功而返,之后又试了几次,也一样走不脱,又怕被拿住,只能从暗道又回来。
不止人走不掉,消息也传不出去。
这段日子,他算是见识到了太皇太后真正的厉害。
京城九门都听太皇太后旨意,又有五营校尉的兵马可调动,她确实能将京城打造得固若金汤。
若是以前,虞花凌没入朝时,宫里还算半个筛子,稍微动作,便能让皇宫漏成风,但自从虞花凌拔除了宫内各府的暗桩,宫里也一样被封闭的严实,虽不说固若金汤,但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从宫里入手。
无人知道,贺府不止有出城的暗道,也有一条通往皇宫的密道。
那条密道,是贺家与先皇一起悄悄挖的。
但是,宫里的暗桩被拔除后,那密道自然也跟着没了接应的人。
先皇暴毙后,太皇太后将尽可能查出的先皇的人手都拔除了,剩余的零星几人,藏的严实,躲过了太皇太后的清查,但是没想到,没躲过虞花凌的肃清。
明熙县主雷厉风行,不止眼睛毒,手段也干脆,通过蛛丝马迹,但有怀疑者,一律清出了宫。
城外的路被堵死,通往皇宫的路没了接应的人,当下很难从皇宫再逃出宫。
没了这两条路,这些时日,贺家如笼罩在阴云密布中。
贺振一下子病倒了。
府医开了药,并不起效,禁军围困,也不可能去请太医。
几个儿媳并不知道贺家犯了屯养私兵的大罪,只以为贺璟与郑简贩卖私盐,前往营州缉拿二人问罪的钦差到了营州,他们二人大约是拒不受捕,才令太皇太后恼怒,派禁军围了贺府。
所以,几个儿媳骂贺璟害人,眼看着被围困的时间一日又一日,绷不住的,一起又哭又闹,找自家的丈夫讨要和离书。
贺夫人得了消息,恼怒,压着不许几个儿子给,还是贺振开口:“给她们和离书,孩子也写进和离书里,让她们一并带走,从今以后,他们都与贺家无关。”
贺夫人不同意,说儿媳可以走,孙儿不能离开。
贺振看着老妻,“你糊涂。”
他喘着粗气,“无论将来贺璟能不能成事,但咱们家里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如今你压着不给她们和离书,不让她们带走孩子,不过多几个等着被问罪入狱的人。”
“事情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贺夫人脸色苍白,“贩卖私盐而已,还能是多大的罪?罪不至死。”
贺振看着老妻,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不单单是贩卖私盐罪。总之,给她们和离书,膝下的孩子,也让她们带走。”
贺夫人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止贩卖私盐,整个人眼前一黑,“即便给了和离书,如今禁军围困着府里,也走不掉。”
贺振道:“先把和离书给她们,有和离书在手,总有活路。”
贺夫人只能白着脸点头,松了口。
几个儿媳拿到了和离书,膝下的孩子,也归了女方,和离书上写的清清楚楚。
拿到了和离书后,禁军依旧不给通融,一晃几日过去,便等到了今日,监察司前来抄家。
不足半个时辰,整个贺府的人都被押在了空旷的庭院中。
贺府的人知道顽抗无用,没做任何抵抗,两名禁军看一人,侍卫奴仆们也不例外,一个个被压着跪在了地上,雨水兜头兜脸,将所有人都淋湿了衣衫。
有几名女子,大喊着她们手里有和离书,已经与丈夫和离。
虞花凌站在台阶上,廊檐遮挡了雨水,她看着被押在所有人前面的贺振,这位贺将军,自她入朝起,便没见过,如今大魏无战事,他早已从边境退了下来,不用早朝,自他入朝,也不曾为难她,若非她拿到了贺璟、郑简贩卖私盐案的证据,也查不到贺家头上,进而翻出贺家屯养私兵,先皇密旨这么大的事儿。
贺家这位当家家主,本也是在京中十分低调的,显然是尽可能地让人忽视他。否则也不至于她来京这么久了,别人都冒头,贺家没与她对上。
贺振对上虞花凌的视线,虽没见过人,但他见过她的画像,如今见了人,心想着,不知是先皇运道不好,遇上了太皇太后,还是他贺家运道不好,遇上了这位明熙县主。
他已经躲避锋芒,却没想到,她能拿到贺家贩卖私盐的证据。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开口:“县主开恩,老夫这几个儿媳,确实已经和离。同为女子,给她们一条活路吧?”
“哎呦,贺将军,瞧您这话说的,不是县主不给她们活路,是她们手里即便有和离书,但也没在官府备案啊。既然没在官府备案,便不算和离,既然不算和离,她们就还是贺家人。”万良站在虞花凌旁边,生怕虞花凌一个心软,放了贺家几个儿媳,他可瞧见了,她们身边都带着贺家的几个孩子呢。
他虽然没瞧见和离书,但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是贺家想要保下几个子孙,故意为之。
贺将军不回应万良,只盯着虞花凌。
虞花凌是为了先皇遗诏而来,自然不会这么好说话,否则若是好说话,还拿什么拿捏住这位老将军,她指挥监察司十个人,“你们把贺将军挪个地方,为了省得我亲自再跑一趟诏狱提审,不如就着贺府的地方,我这便提审一下贺将军。”
监察司的十个人齐齐应是,二话不说,押了贺振,将他提起来,找了一间空屋子,绑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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