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坐在石台上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
他的面容清俊,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整张脸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刻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
可是肤色却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甚至能隐隐约约瞧见皮肤下的血管。
他身上穿着一件华贵的丝绸长袍,绣着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男子的气息内敛,盘膝而坐的姿态,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仿佛他不是坐在一座三尺高的石台上,而是坐在九重天阙之上,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他对面大概五丈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年轻女子,身形窈窕,曲线毕露,黑色的衣料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腰肢与胸臀的优美弧度,以及若隐若现的户型。
正是许怀恩。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占据了许怀恩肉身的星辰。
两人之间隔着五丈的距离,但这五丈空间此刻却如同一片无形的战场。
空间在剧烈扭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扭曲的空间中。不断迸出细如丝的黑色电弧与青黑色光缕。
两者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如同千万条毒蛇在同时吐信,令人头皮麻。
两人虽然没有动手,但他们的气息已经在无声地碰撞。
这个和许怀恩对峙的男子,正是隐藏在此神界神使,天陨。
天陨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整片空间之上。
那种压迫感极强,强到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被压得贴伏在地面上无法飘起。
星辰的魂魄之力,则如同一片看不见的汪洋,看似平静无波,却暗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暗流。
她的气息与天陨的截然相反,并不沉重压迫,而是绵延不绝。
两人的气场在这片空间中不断碰撞摩擦。
每一次接触都会引空间的剧烈波动。
在二人能量的冲击下,那些眼睛般的阵纹,竟然在不断的开合。
每一次开合,都会释放出一股阴煞之气与亡灵死气,让这片本就充斥着死寂气息的空间变得更加阴冷黏稠。
石台周围的黑色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陆同风若是在此,一定会立刻认出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
云凰蜷缩在石台东侧的地面上,身形微微弓起,像是婴儿蜷缩在母体中的姿势。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在云凰的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柄血戮神枪。
在云凰的不远处,趴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犬,正是大黑。
它的体型此刻恢复到了正常大小,黑色的毛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它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大黑旁边蜷缩着一只灰色的肥鸟,体型如同母鸡大小,浑身长满了柔软的灰色绒毛。
此刻它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整个身体缩成一个圆滚滚的灰色毛球,偶尔微微颤抖一下,表示它还活着。
沈溪,玄拂,净尘等人都昏倒在地上。
当然,也有尸体。
十几具尼姑的尸体,死状极为凄惨,都是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