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一静,众妖嘴巴微张,诧异地看着金蝉子。
猪八戒藏在草丛中,手肘碰了碰孙悟空,声音极轻:“猴哥,和尚说谎,张口便来。”
敖烈附和道:“不识字怎能看懂佛经?说不通。”
“尔等不信?”金蝉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劲节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举在胸前摇了又摇,干笑道:“圣僧可是不愿与我等为友?”
“圣僧,我等并无恶意。”孤直公附和道:“你若不愿开口,可以听我等说。不对之处,还请指教一二。”
金蝉子讪笑几声,点了点头:“切磋都是抬举我,哪里敢指教诸位?”
她是妖,为何要读书习字?
“这……”众妖面面相视,沉默片刻,那拂云叟忍不住开口。
“勉强识得几个大字,当真不是自谦之言?”
金蝉子竖起手指,对天誓:“我若有半句虚言,便让如来佛祖遭天打雷劈。”
猪八戒额头触地,肩膀微微松动,却不敢让笑声溢出喉咙。
“圣僧。”凌空子放下折扇,冷声问道:“你若不识字,如何念经?”
金蝉子捻起野果送入口中,不疾不徐地答道:“师父念一遍佛经,我便能倒背如流。”
日日在七宝莲台下听经,便是蠢笨如猪,千万载也能倒背如流。
劲节公似是不信,试探着问道:“庙里的和尚不拘着你识字?”
“只要我不还俗,他由着我胡闹。”
逃脱灵山那牢笼,还想让她老老实实读书习字?
孙悟空微微颔,轻声说:“和尚所言八成为真,她那性子,比老孙还闹腾,不似能静下心来习字的。”
拂云叟胡须轻颤,又问:“你不识字,倒换关文时,怎知上头写的什么?”
金蝉子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拂云叟:“哪个蠢才,会在关文上做手脚?再者说,我识得几个字。”
众妖哑然,细品一番,又觉金蝉子所言有理。
孤直公又要开口,金蝉子神色不耐,摆了摆手,催促道:“尔等只管说便是,我若插得上话,自会开口。”
众妖神色各异,齐齐看向劲节公。
“呵呵……”劲节公神色尴尬,硬着头皮站起来:“圣僧自出娘胎便入佛门,乃有道上僧也。
今日我等便厚颜卖丑,在圣僧面前辩一辩何谓‘禅法’,可好?”
“禅法……”沙悟净顿了顿:“和尚应当能答对一二。”
话音落下,他似是心虚,侧头看向孙悟空:“对吧?”
孙悟空轻叹一声,苦笑道:“她连如来都敢骂,指望她讲解佛经?难。”
众妖纷纷附和,时不时偷瞄金蝉子一眼。
金蝉子恍若未闻,埋头吃野果。
“咳咳……”孤直公轻咳几声,率先开口:“禅者,道也;法者,术也。”
“不对,不对。”凌空子连连摇头:“禅者,内也;法者,外也。”
“非也。”拂云叟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老朽拙见,禅者,减也;法者,加也。”
众妖侃侃而谈,金蝉子眼皮打架。
孤直公撇下众妖,凑到金蝉子身旁:“圣僧。”
金蝉子肩膀一颤,惊醒过来。
“方才我等所言,还请圣僧评判一二。”
“嗯?”金蝉子眼底闪过茫然之色,见众妖齐齐看来,她端起架子,似是而非的说:“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多说多错,这样说应该挑不出理吧?
“果然是高僧。”凌空子笑着赞道:“禅者,道也,内也,减也,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