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袖今天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石青色官袍,腰间悬着算珠袋,进门便递上一本簿册:“北疆军饷已核清,之前兵部多报的三成粮草,已追回入库。”
她曾是征南将军夫人,对军务粮草门清。
现在她得胜归来,这兵部武库自然归了她管。
别说,陈红袖接手后,这账目比历任主官都清楚。
苏禾翻到最后一页,见末尾盖着陈红袖的私章,笑道:“难怪兵部老尚书最近总说自己是多余的。”
正说着,乔引璋带着户籍图册进来,她素日爱穿月白长衫,此刻袖口沾着墨迹。
“江南新造的鱼鳞图册已完成,比旧册少了两千亩隐匿田产,都已补登。”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好的,乔引璋还没说完,姜织里就来了。
一进门就报喜:“商户们按新档缴纳,上月税银比旧制还多两成。”
“臣打算按之前计划的,推出连续三月足额缴税者,可由商部担保借贷”
不愧是掌管市舶司的女人,这是又看向那些商贾的存款,磨刀霍霍向海外了。
苏禾扶额,这是都跑她这来团建了。
她的指尖在姜织里递上的账册上敲了敲,墨痕在“海外香料”那栏洇出个小圈。
“借贷可以,但得加上条——凡借贷者,商船必须捎带流民出海拓荒。”
她抬眼看向窗外,紫宸殿外的玉兰树已抽出新芽,“之前那些人,让他们去吕宋岛种甘蔗。”
姜织里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些人?
自然是死忠萧烬严的,再不就是读书读坏了的酸儒了。
一个个的固执的感人,她前脚让把国库的收入多了两成,后脚这些人就弹劾她跟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全然看不见也听不见她带了多少随从,脑子就那么点,还净往男女之间的龌龊事上想!
这种人吧,你杀了他,是成全他;不杀吧,纯恶心自己也污染空气。
娘娘这招妙啊,打发的远远的,那还没发搞事情。
姜织里眼睛亮了又亮,忙在算珠袋上记了笔:“臣这就去拟细则,商部的船正好下个月要去三佛齐,顺带能运三百户过去。”
她转身要走,却被苏禾叫住,指着账册角落的朱砂批注:“你上次说想在泉州设市舶司分署,这事让引璋给你划地,户籍图册里正好标着泉州港附近的闲置官田。”
乔引璋立刻接话:“那些地原是定国公的私产,抄没后一直空着,改造成码头正好。”
对,她老公的家,她抄的!
升官发财死老公,这功成名就的日子可叫她过上了。
乔引璋从袖中抽出张草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三处深水泊位,“臣已让人测过水深,能停得下大食国的三桅船。”
陈红袖算了又算,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账册上的军饷数目:“若是市舶司能按期回款,下个月北疆军饷就能再加两成。”
她腰间的佩剑随着动作轻晃,剑穗上的狼牙坠子是去年从异族首领脖子上摘的,“臣听闻三佛齐有铁矿,若是能换来生铁,正好能给新兵营铸刀。”
正说着,凤秋捧着个锦盒进来,盒里铺着明黄绸布,放着枚鸽卵大的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