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瞎子不止没死,这还是他的阳谋!”
刘毅不解,苏星晓指着棋盘:“你看见什么了?”
刘毅看去,只见曹平的白棋全都落入黑子重围,可谓是杀机四起,八面埋伏!
苏星晓道:“这便是罗瞎子的境地,追杀他的不止有朝廷,江湖中人,还有幽冥,另外,就连他的师门,也对他恨之入骨。”
“他如果独自带着刘瑾前往盛京,那便是这白棋,迟早死路一条!”
苏星晓说着,执起一枚白棋,骤然落下一子。
“啪。”
刘毅定睛瞧去,只见方才还八面埋伏的棋局,一下子生机顿显!
他不由地张大了嘴巴,由衷道:“大人棋艺精湛,属下佩服!”
苏星晓沉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罗瞎子明知我们都在拼命找刘瑾,干脆将刘瑾送到我们面前,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得不从追杀他变成了保护刘瑾,而追杀他的那些人就变成了追杀我们。”
“而罗瞎子自己,则可以神出鬼没,于暗中尾随我们。”
刘毅道:“那岂不是我们为他做了嫁衣裳?”
苏星晓点头:“不错,这才是罗瞎子的厉害之处。”
刘毅皱眉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眼睁睁上这个当吗?”
苏星晓顿了顿:“这是阳谋,我们只能上当。”
话音落,他眉头一拧,刘毅急忙道:“大人,是不是伤口又发作了?”
说着急忙取出金疮药来,为苏星晓上药。
苏星晓额头隐隐沁出冷汗,心底更是怒意勃发。
暗器上的毒虽不致命,却是连神医钟归农也束手无策的“静心散”!
别听这名字人畜无害,实则是极其难缠的催命毒药,因为中毒之人只要动用内力,毒素就会加速扩散,到时候伤口就会持续溃烂,直至全身发脓溃烂而亡!
唯一的解法,就是由武功高强之人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以内力祛毒,且这四十九天无法动用内力,否则功亏一篑。
该死的梅若寒,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倘若被本官抓到,定要将你剥皮抽筋方能泄心头之恨!
可相比梅若寒,苏星晓更恨萧一封,若是他当时出手,自己绝不会中招!
外面,曹平带着师爷捕头走向刘瑾。
孩子们隔着衙役和刘瑾七嘴八舌说起话来。
就在这时,罗翠翠忽然跑到了刘瑾面前。
“刘瑾,你怎么来了?”
刘瑾打量她,见她身上没有之前那么脏兮兮的了,头发洗了,衣裳换了,倒是顺眼了一些。
只是头上那个碗大的疤,实在太丑,再加上她的脸——罗翠翠昨日被李老厚毒打,脸上虽搽药了,青肿却没那么快消下去,于是整张脸就青一块、紫一块。
已不是丑了,而是吓人了。
刘瑾忍不住偏移了视线。
心里同时在想,师父明明是去杀罗翠翠的,可现在罗翠翠好端端活着,难道师父没能杀了她?
现在我和她这么近,拔出匕首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这真能算她命硬吗?
他蹙着漂亮的眉毛,表情严肃。
罗翠翠从小饥寒交迫、挨打挨骂,对周围人的情绪再敏感不过,立刻察觉出了刘瑾审视的目光,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莫名觉得很不舒服,她又藏不住心事,立刻道:“刘瑾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她话音刚落,忽然被拦腰抱了起来,说是抱,其实更像是挟,因为是被挟在胳肢窝里的。
罗翠翠先是一惊,接着忍不住想到:“是不是师父?”
可马上发现刘瑾看着自己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古怪,心里便忽然难受起来,只觉本已被他嫌弃,这下要更遭嫌弃了。
小孩子的自尊,脆弱又强大,于这一刻像是一把利剑,刺痛她坚强的心。
她立刻挣扎着喊道:“放开我!”
孰料耳边传来的是王铁的大嗓门:“丫头别乱挣,这小子来的没头没脑,我担心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罗翠翠呆了一呆,忽然更难受了,原来不是师父救我,师父果然不在意我。
于是这时难受的点不再是在刘瑾面前丢了自尊,而是成了一个不被师父在意的可怜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