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七道:“汝守此处,吾往四周巡查。”言毕转身四顾。
李槐插枪于渗水之处为记,亦道:“此处无需坐守,吾同往搜觅。”
天道酬勤,二人辗转寻得三处渗水之口,皆插木为记。
待雨止风停,二人复盘四处渗水点位,恰居地坪四角。地底密室居于正中,已是确凿无疑。
雨初歇,陈回光、周兴已率铁骑驰至。
李槐迫不及待,未待军师下马,便上前禀报渗水异状。
陈回光当即传令军士,掘开四角渗水之处。
土层既开,果见地坪之下藏有阔大空室。室中虚空无物,并无半分积水,盖雨水皆由地底暗渠泄去,排水之法精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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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环视空室,啧啧称奇:“此室广袤如斯,排水机关巧绝,其下必更有巨室!此番我等,必得厚报矣!”
陈回光移步近前,附周兴耳畔低语数言。周兴颔首会意。陈回光遂对众军士言道:“此即地底密室,汝等尽心遍查,觅得机关者,赏银二十两!”
重赏在前,诸卒皆凝心细搜。然众人不识机关形制,见些许异样便仓促禀报,终究一无所获。
转瞬夕阳西垂,暮色渐起。陈回光召李槐言道:“吾前已擢汝为百夫长,今汝率诸卒归营饮宴歇息。刘强、林老七随我留下。”
军士闻听饮宴之令,尽皆欢悦,随新任百夫长欣然归营。
士卒既退,室中唯余陈回光、周兴、吕线、曹猛四将,及心腹刘强、林老七二人。陈回光缓言道:“吾令众人搜机关半日,故作无获,无非安众人之心,令其归营安歇,不生觊觎。实则机关所在,吾早已察知,人多眼杂,未敢轻动。”
吕线抚须叹道:“军师思虑周全。古语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当众开启藏宝之室,众目睽睽,利动人心,恐生祸乱。”
陈回光出言:“吕、曹二将军,可借金钗一用。”
言毕,移步至一块巨石之前。此石高一丈三尺,阔近丈余。陈回光指石上微孔问道:“二将军可见石上小孔否?”
孔位偏高,二将仰视难见,先前众卒遍查亦无察觉,唯陈回光暗自洞悉,隐忍未言。
“借二君金钗,暂为一用。”
吕线、曹猛即刻递上金钗。陈回光将双钗相合,稳稳插入石孔之中。刹那间,石身隐隐传出金石摩擦之声,厚重巨石缓缓向旁滑移,竟是一座天然石门遮蔽秘境。
石门既开,内里虚空浩大,幽暗沉沉,无有灯火,伸手难辨五指。
刘强眼疾手快,即刻燃起火把,奉于陈回光。
陈回光举火照入,朗声言道:“内有梯阶,吾当先入探看。”举步欲下。
周兴急止:“且住!地底密室多藏诡诈,谨防暗器!”
一语点醒陈回光,当即收步,嘱刘强:“取马鞍来。”
此地无他物可探虚实,唯借马鞍以身代试,规避凶险。
刘强取至马鞍,陈回光自梯间缓缓抛下。果如周兴所料,梯周暗机触发,箭雨纷飞,密密麻麻,纵是勇武之士,亦难逃穿刺之厄。
陈回光暗惊,对周兴拱手道:“若非舅父警示,吾几遭不测,归营必当置酒谢之!”言罢复欲下梯。
周兴再阻:“未可轻进!以长绳缚火把,垂入地底,观其情势再议!”
陈回光虽觉其慎之过甚,亦不敢违逆。刘强取来长绳,捆缚火把徐徐垂落。
刘强凝视火光,诧异道:“底下似有积水,火光映照,粼粼反光!”适才大雨之水,尽汇于此。
周兴投石下探,只闻扑通巨响,水花四溅。
吕线正色道:“此水非寻常积水,乃是防盗之设。必先泄水,方得入内。”
曹猛环顾四周:“既有蓄水之制,必有泄水机关,我等速寻之!”
林老七复燃两支火把,周遭明暗尽消,遍地通明。
周兴忽见梯口侧壁暗藏细孔,疑道:“此是何物?”
陈回光道:“待吾试之。”复将双钗相合,插入小孔。
机关再动,地底滔滔水流之声轰然响起,不消片刻,积水尽数泄尽,无一滴留存。
陈回光振袖沉声:“暗器已破,积水已泄,机关尽解,我等循序入内。”
言毕持炬缓步拾梯而下,诸人紧随其后。林老七、刘强分执火把,照彻幽暗甬道。石阶微凉洁净,石壁打磨光整,无杂草尘泥淤积,显是常年封闭、护藏极佳。
众人行至梯底,立足未定,举目四望,尽皆默然怔立,瞠目结舌。
此室广袤数十丈,高逾三丈,四壁青石严砌,合缝无痕,坚固恢弘。火光摇曳之间,金芒宝气漫天映照,熠熠夺目,染得众人眉眼尽成金色,耀目难睁。
室中珍宝堆叠,浩如烟海。左厢尽是官铸纹银,方整厚重,层层叠叠堆若丘山,高及人腰,千万之数难以计量。银堆隙间,碎银、元宝纵横散落,密密麻麻,不可胜数。
右厢赤金罗列,锭金浑圆饱满,金光灼灼,成垛成叠,错落有致。各式精工金器遍布其间:鎏金博山炉、镂空金盏、雕花金钗、蟠龙金镯、鸟兽金饰,件件纹饰繁复、巧夺天工,皆世家传世重宝。更有朱红木箱数十口整齐排布,箱扣尽为纯金铸就,虽未启封,亦知内藏奇珍无数。
室中正坛高台,宝物更甚。三尺鎏金佛数尊,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佛光隐隐。台侧碧玉珊瑚、翡翠摆件、明珠玉佩罗列纵横,各色宝石赤红、碧绿、湛蓝、暖紫,五色流光,映彻满室。硕大夜明珠圆润莹润,置于案上,无需灯火,自生清辉,莹莹透光。
室之隅角,绫罗绸缎叠叠重重,蜀锦吴绫、云罗彩缎,皆是当世上品,色泽鲜亮,经年不腐。更兼青铜古鼎、珍奇玉器、名家字画,尽封锦盒,古雅厚重,无一非稀世之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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