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在科技馆见过一次,玻璃罩子罩着,连碰都不让碰。”
“用电脑画图?那笔在哪儿啊?屏幕上能出线条?”
钟跃民靠在料架边上,捅了捅旁边的宁伟,压着腔小声贫:
“哎,你知道电脑是啥不?比算盘快?”
宁伟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钟跃民啧了一声,看着人群中间神色淡然的张胜寒,
“反正咱们排长说有,那就肯定有。她还能掏出毒药瓶吓唬人呢,掏台电脑算啥。”
宁伟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接话。
王教授扶了半天眼镜,总算把魂儿捡回来了,苦笑着摆手:
“张同志,不是我们不信你。是这事儿太玄了。先不说那画图软件咱们听都没听过,就说微机。
现在全北京能正经用上微机的单位都数得过来,一台得好几万,还得要外汇指标,有钱都买不着。再说了,就算买来,也没人会用它控机床啊,咱们连编程都得现学。”
张胜寒放下铅笔,语气平静,“都不用。我能写。”
“啥?!”
王教授差点蹦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你写?!啥就自己写?那不是洋人才能弄的玩意儿吗?”
顾教授也倒抽一口冷气,拄着拐杖的手都紧了:
“小寒啊,这可不是车零件、画图纸,这是……这是编程序啊!跟说外国话似的,我们这些老头子连字母都认不全,这也能自己来?”
张胜寒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解释,只淡淡补了句:“不难。”
三个字轻飘飘的,砸得满屋子人都哑了。
几位教授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我是不是没睡醒”的恍惚。
从特种钢到五轴机床,再到现在说自己写计算机软件,
每次他们觉得已经摸到这位张同志的本事边界了,下一秒对方就能掏出个更惊世骇俗的东西,把他们的认知砸个稀碎。
林教授蹲下来捡千分尺,嘴里喃喃自语: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这姑娘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朱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管她会不会呢,她说能,那就肯定能。你忘了一开始的特种钢了?不也没人信吗?”
钟跃民在旁边听得直乐,冲王班长挤了挤眼睛:
“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排长身上的惊喜多着呢。等着吧,等电脑装起来,还有你吃惊的时候。”
王班长扒着门框,一脸大开眼界的表情,连连点头:
“服了,我是真服了。别说是电脑,她明天说要造个飞机,我都信。”
张胜寒没理会身后的议论,低头继续画控制框图,笔尖沙沙作响。
控制框图刚画了一半,张胜寒笔尖忽然顿住。
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身后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黏在她背上,热烈得跟三伏天的太阳似的。
几位教授抻着脖子往前凑,眼镜片反光都快赶上白炽灯了;
身后的学生助理们踮着脚,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漏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