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球体时,杜远的心脏深处有一道金光闪过,与此同时一股清凉之感冲上大脑,仿若炎炎夏日里被浇上一盆冰水,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杜远微微愣神,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吓得他冷汗直冒,手臂赶紧发力要把手缩回来。
可就在这时,球体内传出一道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与好奇。
“咦?”
听到声音的杜远,身体一僵,整个人直接懵掉。等大脑再次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摁在了球体的黑色纹路上,指尖传来一种磨砂般的触感。
与此同时,静止的纹路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再次开始游走,球体凝聚起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搅动着山顶周围的雾气。
感受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杜远本能地想往边上跑去。可刚刚转过身来,却感觉到一个强大的推力从后方袭来。
双脚一空,一股失重感涌上心头,杜远……飞上了高空。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杜远从高空坠落,重重地摔在了那被银色圆球犁过一遍的地上,扬起一地尘土。
殷红的鲜血从杜远口中流出,夹杂着些许块状物质,染红了半边脸。头发散乱,沾着血污,一束一束地凝结在一起。
金色半圆框的眼镜碎裂在地,沾染着丝丝血迹。黑色的外套和休闲裤沾满了黄褐色的泥土,破破烂烂。
血液从破损的身体中流出,浸在黑色的衣物上,呈现出渗人的暗红色。很显然,衣物下杜远的身体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
在这一瞬,杜远已经不知疼痛为何物了,只是觉着渐渐地身体没有了力气,就像是几天几夜没能进食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在这一瞬,杜远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看着灰蒙蒙一片的天空,目光渐渐涣散。
“这就是快要死亡的感觉吗?可真不怎么样呢……”
“爷爷,抱歉了,看来我没办法达成你的心愿了。”
“小欢,看来你哥今天就要爽约了啊,真是抱歉……”
“就快解脱了啊……呵……”
云雾扰动,一股冷风吹来,沾染了鲜血的三叶草在风中摇曳,说不出的妖异。
灰白色的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杜远的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杜远似乎看到,天空中有道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少女柔美的脸庞上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美丽的大眼睛里似乎藏有星辰大海。
星河绚烂,一眼万年……
“安安……”心底响起一道复杂的声音,不舍、牵挂、祝愿……一声喃喃,似包含了万千情感,久久不能平息。
双眼慢慢合上,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昏暗。
就在这时,杜远的心脏处再次闪过一道金光,刚刚闭上的双眼突然睁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杜远挣扎着想抬起头来,却只是让脑袋转了转。
视线模糊,杜远眯着双眼,拼尽全力想看得更清楚些。
只见那巨大圆球的表面不知何时打开了一道门户,一道高大的灰色身影正从里面走出,在其肩上飘浮着一团淡蓝色的发光体,似梦似幻,看不真切。
“呃……”杜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已经被鲜血堵住,只发出一阵呼呼声。
仿若回光返照般,刚刚清醒些的头脑再一次陷入了混沌,这次杜远彻底没了气力。眼皮似有千钧般沉重,再也撑不住。
就在闭上双眼的前一秒,杜远似乎看到,一颗黑色的圆润珠子自那灰袍人手中飞出,直直冲着自己而来。世界,安静了……
青岩山脚,一处小小的院落中,一位老人正坐在院子里和几个中年男子闲聊,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一根原木拐杖放在身侧。
正说着话,莫名地,老人感到鼻尖发酸,心头升起一股无力感。似乎是有感应一般,老人抬起头看了看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尖,那刀刻石凿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喃喃低语。
“小远……”
在杜家寨以北几十里外的源溪乡,一栋贴上红白瓷砖的四层居民楼,楼顶用青色砖瓦搭了一间小屋。
此刻,屋内有一桃李年华的女子身着简约黑色长裙端坐窗前,纤纤素手轻捏一支淡蓝色画笔,正在画板上描摹着一派清明细雨,云雾似幻的田园风光。
忽然,天边似乎有一点亮光闪过,女孩转过头看向窗外,柔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美丽的大眼睛中似有星光点点。
向着田野放眼看去,却只得一片白雾蒙蒙细雨无声,默默感叹一声“又下雨了啊……”
心思回到画作中来,换了一支黑色的画笔,继续作画。不知为何,本该是一副静谧祥和的田园美景,却平添了几分悲伤之意,似在诉说着画家内心的苦闷和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