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汉武帝迫不及待将祥禾炫耀给大臣们看。
大臣们个个目瞪口呆,原以为当真是上天赐下,后来从汉武帝一堆没用的吹嘘中剥丝抽茧出重要信息,才知道这祥禾又是代王殿下种出来的。
至于怎么种出来的--汉武帝表示不知道。
尚书令王迁暗暗翻了个白眼,大司农颜异则双眼冒光,恨不能立即散朝求见代王殿下。
而此时的代王殿下,整个人睡眼惺忪地呆坐在餐几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陈皇后将恁大一碗鹿肉羹推到女儿手边,“长乐乖,用了早膳再去睡觉。”
刘长乐无语,“母后,这是不是有些太补了?”
早膳不应该吃的清淡一点吗?!
“这算什么补?”陈皇后舀起一勺鹿肉羹喂到女儿嘴边,“厨房里还炖着阿胶桂圆红枣老鸭汤呢!”
天可怜见,她连月经都没来,吃的什么阿胶?!
见刘长乐闭嘴小嘴巴,陈皇后一甩手帕哭嚎起来,“我可怜啊!盼了一年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跟我生疏了,连我半夜起来亲手做的肉羹都不愿意吃!”
刘长乐脑瓜子嗡嗡响,张口吃下嘴边肉羹,又拿过勺子,端起碗将鹿肉羹呼噜呼噜吃个干净。
陈皇后又推来小半碗菰米饭,刘长乐就着满桌子的小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那罐阿胶桂圆红枣老鸭汤被宫人端上来了。
陈皇后也不偏心,将两根鸭腿、两根鸭翅膀平分给刘长乐和霍去病,霍去病笑着接过,张口就啃。
刘长乐打了个饱嗝,暗戳戳瞅了眼太皇太后送来椒房殿的掌事叶媪。
叶媪会意,以处理宫务为由将陈皇后请走。
刘长乐将瓷罐推到霍去病跟前,“帮帮忙,我真吃不下了。”
霍去病叼着鸭翅膀,劝道,“殿下还是吃点儿吧,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心意。”
刘长乐想了想,觉得也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喝下,然后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
霍去病认命地接过来吃光。
在陈皇后恶补之下,霍去病在短短一个月内又长高了两厘米,而刘长乐重了五斤。
刘长乐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已经近一米六、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霍去病,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皇后一听女儿要回代国,觉得天都塌了,“不行!厨房里的补品没吃完呢,不准走!”
刘长乐面上为难,“可代国已开始收秋,接着就是收税,儿臣得掌控全局啊!”
“底下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陈皇后一听,就要请汉武帝给代国指派得力官员。
刘长乐连忙阻止她这想法--她好不容易将代国三个郡收入囊中,若父皇当真派了官员来,她又要费脑筋勾心斗角了!
见女儿执意要走,陈皇后没办法,只能哭着搬空半座少府送女儿离开。
汉武帝:······
时序入秋,代国的千里田尽数染作金黄。一望无际的粟田随风翻涌,层层金浪绵延至远处的山垣,沉甸甸的粟穗压弯了禾秆,颗粒饱满,坠得穗头沉沉垂落。
农家男女老少齐上阵,散布田间,年轻力壮的汉子挥舞镰刀,起落间成片粟秆应声倒下。妇人和老汉跟在后头捆束禾垛,一垛又一垛金黄的粟谷在田边堆得高高,孩子们则在跟在最后,不停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粟谷。
家中箩筐很快都被装满,汉子们放下镰刀从地里出来,背起箩筐光着脚赶回家中。
守在家里的老妇连忙将箩筐里的谷穗倒出,均匀地摊在地上曝晒,阳光洒下,谷粒泛着温润的金光,处处人声喧嚷,满是丰收的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