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婴泄了气,“殿下想要臣做什么,直接说便是。”
那她就不客气了啊!刘长乐清清嗓子,“第一,交出窦家在代国名下的土地。”
窦婴哪怕再能忍,听得这话也气的直接跳起来。
他娘的,之前让他交出窦家侵吞百姓的田地,他无话可说,可如今窦家手中剩下的田地都是文帝、景帝和太皇太后赏赐下来的,来路干干净净,凭什么还要交出?
刘长乐:“通敌叛国,当夷三族。”
窦婴如坠冰窟。
三族指父族、母族和妻族,而他,正好包括在内。
“太原郡上等田不多,世家豪强占了九成”,刘长乐轻笑,“他们要那么多地干什么?又不会种。”
“舅祖父,世家豪强已经足够富贵,可只因想更富贵,就千方百计剥削百姓仅存的资源,这种祸国殃民的蛀虫,该不该杀?”
窦婴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窦婴自来了代国,冷眼旁观了几个月,是真的相信代王能做出将世家豪强连根拔起这种事。
他害怕极了。
“第二,请舅祖父出面,说服世家豪强,效仿窦氏。”
“他们不会同意的。”
婉若将供词送到魏其侯案前。
窦婴扫过最上面一份,上面赫然写着姜氏为窦氏贩卖罪奴大开方便之门,收了多少好处都列地清清楚楚。
“只要他们交出名下全部土地,舅祖父就可以将口供交还。”
“殿下能弄出一份口供,就能弄出第二份、第三份···”
“不会有第二次份”,刘长乐吹了吹白瓷杯中冒出的热气,“三月初一,陶氏一族会在菜市口斩。”
窦婴面若死灰。
斗不过,算不过,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臣恐三月前不能说服他们。”
“本殿会助舅祖父一臂之力。”
窦婴拿起案几上厚厚一沓供词,失魂落魄地回了魏其侯府。
还未踏入府门,一个披头散的妇人就冲上来抓住他的外裳,声嘶力竭大喊,“大兄,你可要为五房做主啊!”
光天化日,五弟妹当众与大伯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窦婴用力推搡,却无济无事。
紧赶慢赶赶来的魏其侯夫人领着七八个仆妇上前,撕扯半天才拉开吕燕。
“有什么话回去好好说!”见百姓好奇地往这边看,窦婴甩袖踏进府门,“要是再撒泼打滚,就给我滚回去!”
吕燕见大兄动了大怒,不敢再闹,哭哭啼啼跟着去了正堂。
窦婴坐下,喝了口苦涩的茶汤,觉地自己真是命苦,外有代王逼迫,内宅也不消停,没好气道,“说吧,出了何事?”
吕燕尖声道,“代王将郎主抓走了!”
窦婴一愣,正要质问窦娥是不是又作死了,就听身侧的魏其侯夫人道,“窦邀也被抓走了。”
“以什么名义?”
魏其侯夫人摇头,“前来拿人的羽林卫不肯透露。”
“说是奸阑资敌!”吕燕急吼吼道,“天可怜见啊!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