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云潇和太成帝在御书房里究竟聊什么。
只有守在外面的内侍隐约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笑声。
先是太成帝的,像是被什么逗乐了。
然后是云潇的,清亮亮的,带着“您就瞧好吧”的笃定。
内侍们面面相觑,心想这君臣二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云潇前脚刚离开皇宫,后脚皇帝的圣旨就像长翅膀一样传遍京城。
内容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刑部尚书云潇奏请清查左相府邸,以正国法,以肃朝纲。左相身后之事,家眷一律移居别院,听候查问;其府邸一应财物,造册登记,不得擅动。”
“相关涉事人员,着刑部会同大理寺、锦衣卫三方共审,限期具奏。钦此。”
在众多官员的眼里,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云潇要抄左相的家!
简直倒反天罡。
“云潇这是要干什么?!”
一位老臣拍着桌子,胡子直抖,“左相都死了,她还要查?查什么?查死人?查完能查出什么来?这是要把左相府连根刨不成?”
“祸不及家人啊!”
另有官员痛心疾首,“左相就算有千般不是,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她云潇倒好,人刚下葬没几天,就要查人家府邸、移人家眷,这是要把左相一脉赶尽杀绝吗?”
“这也太过了!太过!”
更有消息灵通的官员冷笑:
“前两日刑部抓人、搜出密信和箭矢,证据指向的是谁?是张家!是平南侯府!她云潇查着查着,忽然把矛头调转去查左相府,你们不觉得蹊跷?”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还不明白吗?云潇这是要拉拢右相和平南侯!她查张家查出麻烦,怕同时得罪两家,就随便找个替罪羊来背锅。”
“死人又不会说话,死人的家眷也翻不了天,拿左相府开刀,既能在陛下面前交差,又不得罪活着的两家,还能落个清查弊案的好名声……一石三鸟,好算计啊!”
他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高估了云潇的道德水平。
果然,在朝堂上能做到如此高位的,能有什么好人?!
“云潇拿鸡毛当令箭,也得有个限度!左相人都死了,还查什么铺张浪费?左相府的开销账目,关她刑部什么事?”
“简直不要脸!”
这话传开去,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骂云潇做事太绝,有人骂她踩着死人往上爬,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早朝该怎么弹劾她。
就连右相和平南侯赵文修,也都没看懂这出戏。
右相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抄来的圣旨副本,眉头拧成一团,越看越糊涂。
如果云潇难道真的是想拉拢他,可查左相府算什么?
难道是想把左相府里剩下的势力重新洗牌,残余的人手收编到自己名下?
还是她想通过查左相府,找到什么对他右相不利的东西,先下手为强?
“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右相把圣旨放下,琢磨半天,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赵文修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平南侯府的书房里,赵文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同样的圣旨副本。
旁边站着的幕僚忍不住问:“侯爷,云潇忽然去查左相府,是不是……”
“是不是在替我们解围?”赵文修笑道,“你以为她是在讨好我?”
幕僚犹豫:“属下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