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炎燚又想起来百年前与余水的初次见面。那个白白的大萝卜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卯足了劲要把他推下去。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菩萨会陪伴他多久,他以为他们只是被红线强行捆绑的感情,算不了什么。他没想到这一根红绳牵了千年,到现在都牢牢地绑住他们。
若是时间能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就好了。没有后面的杀戮,没有分别,只有天真无邪的他们。
“不行,你不能那么对我,你不能那么对我!”炎燚不肯放手,“你不能那么对我!”
“阙昇,你还不快点!”
阙昇强忍着悲痛,残忍地掰开两人,将炎燚往后拖。
“你干什么我都不会恨你,但你要牺牲自己成全我,那我会恨你一辈子。”炎燚的声音哑得厉害。顺川说过的话在一一应验,而他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见余水不为所动,炎燚再次强调,“我真的会恨你。”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这世界上厉害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压不住一个顺川?我去求金老,去求炎家。”
余水依旧没有搭理他,背影倔强而又冷漠。
“你别走!”
“你不能这样对我!”
悲痛声撕裂雨幕,余水终究没忍住回了头。在大雨中,炎燚清晰地看见了余水落下的那一滴眼泪。
这一刻,炎燚明白了所有。
等,等,等,等。
他需要等。
炎燚放弃了挣扎,平静地看着余水离开。
相连的红绳倏地断开,他再也感受不到余水的气息。
吉泽村
烈日当空,城西村的八十岁的李阿婆却站在院子里,忍受着太阳的毒辣的洗礼。
李阿婆擦了擦老脸上的汗,问道:“道长,这样做真的好使吗?”
“我替你们解决了那么多麻烦事,能是个骗子吗?”
李阿婆连连摇头,偷偷打量起眼前这人。这人是三天前出现在村里的,套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大玉,流里流气,看着像是哪个专业学校出来的街溜子。
不过这人却极有本事,一出手就消灭了村里的邪祟,又顺手帮着把河边的怪事也给解决了。
为感谢这位姓炎的道长,村里大办两天宴席。可连续两天这位炎道长都没赏脸来,仅仅在邪祟出现时才出现,行踪诡异,脾气古怪。
“道长你说得啥话啊,我怎么可能觉得你是骗子啊,你帮了村里那么多!”李阿婆有点儿语无伦次了,“只是这大夏天的,我那么大年纪怎么扛得住啊。”
炎燚从石凳起来,苦口婆心地劝,“阿婆,你身上煞气重,不多晒晒太阳怎么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