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杀生麽?断去一手丶一臂足够吗?林蓉,我把债还你,我不会躲……试试看麽?杀生亦很畅快,兴许你会喜欢。”
这是裴瓒喜爱的事,他既要拉佛陀菩萨入魔,自要教她如何得趣。
林蓉咬住下唇,她不敢茍同。
林蓉仍麻木地持着那一把匕首,她的手脚渐渐无力。
可林蓉的发簪已被裴瓒信手拆下,那一头乌发散落,蜿蜒双肩。
裴瓒再次覆来,他松开了女孩不盈一握的腰肢,只单手扣住她的後脑勺。
林蓉的青丝倾下,满溢裴瓒的指缝,被他温柔地挟在指尖。
裴瓒任林蓉行刺,他视死如归,只知低头索吻。
死了好啊。
死在林蓉手中,她这样善心肠的人,定会记他一辈子。
裴瓒寻到了出路。
他阴冷地诱她:“林蓉,若你想……便杀了我吧。”
裴瓒还在索求,他的凤眸淬如艳火,话语低哑含欲。
林蓉看到满手的血腥,看着裴瓒不依不饶,执意要死在她的手上。
林蓉头痛欲裂,她终是拔出那柄匕首,抛掷一旁。
叮的一声锐响。
止住了裴瓒极尽缠绵的吻。
这是林蓉头一次听到裴瓒幽怨阴毒的话语,心中不生畏惧。
林蓉深深看了裴瓒一眼,莫名其妙伸出手,搂向男人。
林蓉投怀送抱,竟让裴瓒身子一僵,久不能动。
林蓉没有解释她为何这样做,她只是收拢双臂,慢慢搂紧了他。
林蓉依偎在裴瓒的胸膛,侧耳聆听他暴烈搏动的心跳,柔软的手掌抵在裴瓒的後腰,轻轻抚动男人挺拔的脊椎。
许是感受到林蓉的柔善,裴瓒气息微颤,凶悍的戾气渐消,抱人的力道也释缓了不少。
“裴瓒,我知你竭力护城,济世救民,你是个好皇帝,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日子过得圆满。”
“裴瓒,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何初次云雨,我会允你入内?在许多年前的除夕夜里,因你一句不要杀生,救下了我的性命。那一次云雨,是我欠你的,我已还给了你。你我因果报偿,恩怨两消。我对你不生厌恶,也不生憎恨……可你若阻我离开,我会恨你至死。”
“裴瓒,你不必害怕。我不会舍下你丶舍下玉奴,我无非是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想活在宫外。我不会悄无声息逃跑,你和玉奴亦能随时来探望我,我也会每年来皇宫小住,探望你们父子。”
“裴瓒,不要困住我……”
这是林蓉第一次示弱,第一次对裴瓒敞开心扉。
她实在拿他没办法了,但她又意识到裴瓒并非洪水猛兽,只要用对方法,他亦极好对付。
裴瓒耐心听完林蓉的话,久久无言。
他的胸口受伤,仍在淌血,匕首刺破骨肉,渡来一阵剧痛。
但裴瓒被林蓉拥在怀中,他对伤势浑然不觉。
终于有一日,林蓉停下了脚步,她望向裴瓒。
林蓉的善心施与了裴瓒,她没有忍心杀他。
裴瓒记起被林蓉刺眼的那个北戎男人,他记起林蓉紧攥掌心的匕首……
裴瓒想,他与外人到底还是有所不同。
“我放你离开……我会送你回龟兹国,若是得空,我也会带着玉奴去见你,你若得闲,亦要回凉州见我。”
“林蓉,你不能避我丶厌我丶惧我……”
裴瓒捧住林蓉的脸,血迹沾染她的耳廓,他垂眉敛目,逼她看他。
“林蓉,你要试着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