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满意自己的手艺,连连摇头:“姨娘这般好看呢!”
“是啊丶是啊,多好看!”
“姨娘要艳压群芳才是,不然被裴都督忘了,往後日子就难了……”
她们是跟着林蓉的丫鬟,当然盼着林蓉安好。
没等林蓉上手,冯叔已在院外禀报:“林姑娘,快些,咱们爷在院外等着呢!”
林蓉还是有些怕裴瓒,她没敢耽搁,只能如此打扮,快步走出了院门。
此次山中猎宴,赴宴的宾客除却庐州地方的公子小姐,还有一些官吏军将。
对于知慕少艾的少年人来说,无非是一场游玩的狩宴,可对于裴瓒来说,更有在地方官以及六州军将面前展现军事力量丶练兵训军丶巡视领地的意思。
如此才好震慑那些佞将叛臣,警告他们即便存有异心,也切莫轻举妄动,免得项上人头不保。
林蓉远远看到那一辆被披坚执锐的兵丁护在其中的马车,她咬了下後槽牙,还是踏着脚凳,攀上了车。
车帘撩开,车厢里透出一丝明亮。
身穿黑色窄袖骑服的清隽男子,倚在车窗边上,缄默无言。
林蓉第一次见裴瓒穿这种勾勒出男人强健峭拔肩背的窄袖劲装,一时间有些错愕。
很快,她垂下眼去,坐到了马车的最角落。
马车很快啓程,金灿灿的日光洒进车厢,随着薄纱帘子变幻颤动,光影落到裴瓒那张冷脸上,随着路途颠簸,明灭不定。
裴瓒不说话,林蓉也不会没有眼力见儿非要攀谈。
她权当哑巴,手指勾着衣带,来回打转,翻了好几圈花绳。
气氛空前凝肃,林蓉不敢招惹裴瓒,一路上如坐针毡,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两三个时辰後,马车抵达山脚。
裴瓒率先下车,战马墨羽接踵而至。
等到林蓉踏下脚凳时,男人墨瞳寒漠,瞥她一眼,问:“你的杂毛马呢?”
林蓉呆了一会儿,想到裴瓒问的是芝麻。
林蓉含糊其辞:“送郑姐姐了……我没空骑它,留在府中无用。”
裴瓒没问太多,他单臂揽来缰绳,踏蹬上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雄姿英发。
“林蓉,上来。”
林蓉听得一声寒冽的低唤,错愕擡头。
裴瓒逆光骑马,居高临下,竟朝她递来了手。
林蓉呆若木鸡。
猎宴人多眼杂,还会撞上吴念珍。林蓉没裴瓒那般的厚脸皮,她不想和他同骑一匹马,顾左右而言他:“不劳大都督费心……我会骑马,可以找马奴讨要一匹性情温顺的母马。”
“林蓉,别让我说第二遍。”裴瓒目露阴鸷,语气不善。
林蓉吃到了军帐里的教训,知道忤逆裴瓒没什麽好果子吃。
她不再推拒,把手放到了男人泛凉的掌心,任他t骤然收力,狠狠拽她入怀。
林蓉在马背上坐定。
霎时间,一条肌理虬结的硬朗手臂,圈上林蓉的细腰。独属于裴瓒的磅礴热意,随着男人宽厚的胸膛涌来,侵略感如此强盛,令林蓉感到局促不安。
她小心躬身,试图离裴瓒远一些。却不想,下一刻墨羽撒开四蹄,扬鬃狂奔,林蓉一时不防,又狼狈地跌回裴瓒的怀中。
眼前的花草树木如同一页页幻影,被裴瓒甩至身後。狂风凛冽如刀,刮得林蓉杏眸发酸,几乎睁不开眼睛。
林蓉一颗心脏狂跳,忽上忽下,她无处受力,只能无措地抓住裴瓒持缰的结实臂骨……林蓉从来不知有人骑马还能这样野,难怪那日奔逃,裴瓒远她十多里地,竟能这般快就追上来。
待墨羽攀上早已安营扎寨的山顶,裴瓒策马驰骋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
林蓉受此惊吓,她的呼吸不畅,气喘吁吁,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等林蓉客套地说上几句夸赞裴瓒的话,远处草坪忽然跑来了一匹毛发雪白的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