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喊出震天的宣言,也没有做出冲锋的姿态。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力量从他的本源里抽离、汇聚、然后——
炸开。
金色的雷光从他体内轰然散开,没有向外扩散成破坏性的冲击波,也没有轰向对面的机械潮,而是像一张铺开的光网,顺着战场的轮廓温柔舒展,精准地覆盖在每一位精灵王身上。那道光芒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柔软得像一层光织成的纱,轻轻覆在每个人的身上,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汇入枯竭的本源。
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入了奔涌的水流,像将熄的烛火重新被添上了油。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浑身一震。
圣光莫妮卡的四道宁界之律猛地一亮,原本黯淡的浅绿色光膜重新变得温润、饱满,流转的光纹再次清晰起来,翠绿的生机之力重新充沛,恩泽万灵的治愈之光再度旺盛,飞快修复着同伴的伤势。她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握紧双手,将净化与治疗的范围重新铺开,笼罩全队。
芳馨·茉蕊儿掌心的翠绿光带重新舒展,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春沐群芳醉的生机之力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活力与亮度,所过之处,焦土之下重新冒出嫩芽,混沌浊气被快速净化,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淡了几分。
怒涛·沧岚指尖的水蓝色光芒重新凝实,原本布满裂纹的水膜瞬间弥合,行云乱雨的屏障再次变得坚韧而稳定,澄澈的水光重新翻涌,卸力能力重回巅峰,连她微微发抖的指尖都重新稳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水系本源全力运转,水膜再次加厚,稳稳接住机械潮的冲击。
圣光斯嘉丽的光翼恢复了应有的亮度,淡金色的圣光再次变得饱满而明亮,魂耀九州的护场范围重新向外扩张了一圈,将整条战线牢牢罩在下面。她立刻通过心电感应重新调度防线,声音重新变得清亮有力,指挥着各段防线的配合。
极战·阿尔斯兰拳面上的战意虚影重新翻涌,红黑色的光芒再次炽盛,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战魂重临的光膜再次变得厚实。他低喝一声,拳头再次砸出,拳风比之前更猛、更烈,径直轰碎了迎面而来的三具重型傀儡。
不灭·艾恩斯掌心的火焰重新燃起,橙红色的火光蹿升了一截,焚天君焱的热浪再次沿着地面汹涌铺开,温度比之前更高、更盛,所过之处,金属傀儡瞬间融化成铁水。
冰魄·柯尔德脚下的冰晶重新铺展,霜冻之锢的寒气向前蔓延得更远,冰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将通道两侧的傀儡成片冻住,化作一座座冰雕。
幻世·海瑟薇的超能感知重新铺开,淡紫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像一张大网向整个战场延伸,将每一处傀儡的动向、每一条地底通道的位置都清晰地反馈回来,数据精准无误。
冥契·格斯塔丝的魂网重新稳定,暗紫色的丝线停止了颤动,变得平稳而坚韧,牢牢地覆在封印上方,比之前更加稳固。她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却依旧没有收回魂网。
所有人的本源都在那一瞬间回满了状态,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量,濒临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疲惫的身躯重新焕发活力。绝境之中,这道天冕般的光芒,硬生生把所有人从极限边缘拉了回来。
而圣光格劳瑞本人,在那一瞬间将所有力量尽数释放之后,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一样,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他没有倒下。
因为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身边,快得像一道水流。
怒涛·沧岚几乎是在光芒炸开的同时就冲了过来。她的步伐很快,却很稳,在他落地之前,一把扶住了他的后背,水系之力先一步托住他的腰,卸去了下坠的力道。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将他从地上半扶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肩上。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根本源的弦,此刻已经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空空荡荡,几乎感受不到雷霆之力的流转。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手臂上,沉重得像一块铅。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却没有乱,依旧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虚弱了很多。
圣光格劳瑞微微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黯淡了许多,看向身旁的沧岚,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本来想逞强说自己没事,可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话。”怒涛·沧岚轻声说。她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水系本源,缓缓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不猛烈,却很温润,慢慢缓解着他的不适。她扶着他,慢慢向后退了两步,退到战线后方的安全位置,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岩石上。
“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抬头看向战场前方,水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金色的光网,也映着重新振作的同伴们冲锋的身影。
金色的光网还在战场上缓缓流转,像一顶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王冠,久久没有散去,温柔地笼罩着每一个人。重新恢复了状态的精灵王们已经稳住了阵线,雷光、冰霜、火焰、水光、绿意、魂网再次连成一片,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将涌上来的混沌机械一波一波地压回去,不断向前推进。
机械潮的攻势节节败退,曾经密集的傀儡群在全员爆发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成片成片地碎裂、融化、冰封、净化。地底涌出的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被消灭的速度。
战局,在那一道天冕般的光芒里,彻底扭转了过来。
指挥塔顶端,凡尔斯看着下方突然爆发的金色光芒,暗紫色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莱茵哈特站在他身侧,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道虚弱的身影,又扫过重新振作的精灵王阵线,眼神沉得像深潭,看不清情绪。
风掠过战场,带着硝烟与雷光的气息。那顶由雷霆铸就的天冕,高悬在斯欧星的夜色里,不是杀伐的王冠,是守护的勋章。它以一人的本源为代价,换来了全员的重振,也换来了这场战斗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