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正好要去镇上找卖油郎家说婚礼延期的事,丘老五便跟着堂哥一家来了。
丘小花本来是不能来的,进县衙这种事,人们默认都是当家男人们的事。
可是丘二娘紧紧抓着小花的手不肯放,两家人怕她出什么事,实在拧不过,才让小花跟着来。
这次入城,丘小花简直看花了眼。
她看到了好多的女兵和女人,一路从村里走到县城,路上都是卫民军忙碌的踪影。
他们穿甲执刀,怪的是,居然没有压迫感,不但不让人感到害怕,还有种莫名的安心。
小花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这股安心从何而来——
因为路上到处是卫民军,所以才有这么多的女人在路上走。
这几天分地,这些女人要么是从婆家赶回娘家迁户的,要么是为了找亲戚同族确认土地的。
总之,女人们也在路上奔忙,而且不用担心盗贼乱兵。
因为只要这两类人一出现,雷营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冲出来,瞬间将其清缴!
小花先前见过一次雷营灭盗贼。
那一张张被盔甲蒙住的脸上,独独露出一双锃亮的眼珠子,恨不得把盗贼生吞活剥了似的。
后头她听见村里卫民兵闲话,才知道雷营这伙人是为了抢功劳。
可偏偏他们这地方还算太平,溃兵知晓此处不好对付后也不再来。
剩下的那点盗匪,根本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也难怪大家伙都饿死鬼般紧盯着那几个盗贼了。
距离县城越近,小花就越惊奇。
原先村里来了个短的卫民兵,她还以为是和尚还俗了,头没长齐。
见多了卫民军,才知道他们全部都是这般穿着清凉、型古怪。
身体肤受之父母这句话,放在卫民军身上,好像还不如虱子瘙痒更受重视。
他们有人把头全部剃光了,有人或许是觉得长脏乱不便打理,把头剪得极短。
而这并不是个例,在日常体能训练中,出汗多,头长易闷汗臭,为了不熏死同营的队友,干脆把头剪了。
反正要戴头盔呢,大家伙一眼看去一模一样,也没有留长的必要。
自然也有人还坚持长,只是极少。
小花现,卫民军里的小头领们倒是多长。
可能是头领生活条件更好?
她也不知道,反正都是乱猜的。
走了一上午,终于到县城了。
带队的卫民兵上前同守城的官兵说明情况,得知她们是来报官的,她们这两伙人就不用缴纳入城费了。
城里的街道干干净净,全部清扫过。
店铺也都整整齐齐,卖什么的都有,还开了新的宋家布庄。
里面在卖一种叫棉布和棉花的新鲜玩意儿。
丘小花偷瞄了一眼价格,呃一字不识。
听带队的卫民兵说了才知道,这种新料子一匹最低卖三百文,棉花一斤卖三十文。
真贵啊。丘小花和二姐一起小声感叹着,县衙到了。
丘小花第一次知道,神使居然是女人!
女人!
老天啊,小花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能当县令。
看到神使第一眼,小花就看呆了。
再之后生的事情,对小花来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整个人好像都游离在世界之外了,不由自主就要跟着那道黑色身影往前走。
“干啥呢,咱不能进去。”
丘老五一把拽住迷迷糊糊打算跟进公堂的女儿。
“没事吧?看你这双眼迷离的,中暑了?”
看到父亲关心的黝黑面庞,丘小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摇头说自己没事。
二姐已经进公堂里去了,现在两家人正在同县令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