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满意退开,笑靥灿然:“嗯,亲亲。”
季忱缓声将她思绪拉回:“我每一日都在想你。”
桑竹眼睫微颤。
紧接着,他手指挪到她的下颌,掐得她两颊软肉下陷:“想我再见到你要如何报复你,你满嘴谎言,负心抛弃,你亏欠我的我会让你全数加倍偿还。”
桑竹在季忱眼中看到恨意,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来真的。
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情缘。
她想过会被季忱记恨,却没想过会如此严重。
桑竹失神喃喃:“你不是已有家室,过去的事不能让它就过去了吗?”
季忱默了默,唇角弧度怪异:“那你呢,你的奸夫是和离了,还是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当初旁人如何告诉我的吗,说你许了人家,去和人成婚,去做了别人的妻子。”
季忱瞳眸死水一般地盯着她:“在你答应与我拜堂成亲的第二日。”
桑竹诧异,她当然不知,怎会有这样的事:“我没有,是我的家人找到了我,我只是回家了,我没有和别人……”
“我知道。”季忱冷声打断她。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
若有,即便同归于尽,他也早已弄死那奸夫。
桑竹被他阴晴不定的模样吓到。
察觉他手上力道渐重,她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先放开我……”
“别碰我!”
季忱蓦地甩开她,呼吸加重,手背被碰过的地方青筋鼓动。
昨日不慎碰到,他似乎也是这般不正常的病态。
桑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
侧方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赶来。
桑竹赫然止声,转头看见一名侍从目瞪口呆地定在小径外。
连云屏住呼吸,迅速背过身去,一副绝不多看的惶恐模样。
季忱垂着眼,胸膛起伏,似乎很难平复。
在桑竹将要开口再说什么时,他突然沉着脸转身,一言不发,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桑竹莫名其妙地看着那道背影远去,许久后逐渐皱起眉。
又走了。
自说自话,不是将人打断就是扭头就走。
几年过去,她仿佛已经不再认识季忱了。
桑竹回到院中,独自呆坐了好一会才想起兄长的来信。
她来到桌前展开信封。
信纸仅一张,桑铎就连纸笔上也没有太多话。
简洁地询问她在扬州的情况,避重就轻地说家中一切都好,最后敷衍似的写上一句:待过段时日,我会想办法来扬州看你。
短短几行字,桑竹逐字逐句也不过眨眼就看完了。
信纸下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银票上的钱庄不是家中常用的字号。
临行前家中给她备了五十两碎银傍身,一路下来还有不少剩余,兄长却又寄来一张更大面额的银票。
桑竹不傻,兄长只字不提,她也已是猜到这是短时间内无法让她回家的意思。
她将信件和银票小心收好,在桌前提笔迟迟未落。
如今家中形势不容乐观,正处风口浪尖,行事需要万分谨慎,通信自是不易,短期内或许就仅有这一次信件来往的机会。
这封信是托了季家的关系几经辗转才得以递送到她手上,她若想给家中回信自然也得通过季家。
原本信件是由老太爷经手,可偏偏今日正好碰上季忱也在屋中。
桑竹想起他方才那般狠厉的态度,心中隐隐不安。
良久,才动笔开始书写。
*
晨光熹微,季忱靠在椅背上,眼尾残余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潮。红。
方才施过针的穴位仍在隐隐发胀,他闭着眼,听见一旁提笔开具药方的动静,开口道:“上次的药,药效不够,压不住了。”
徐大夫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来:“公子上回不是说症状已见好转,怎突然药效就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