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冷笑一声,扬高声音道:“你的侍婢被你甩开了吧,二妹,你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这些事情,不需要我点明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你若不愿意说清楚你来这里的原因,难道真的要被别人当做凶犯抓起来吗!”
祁思宜的身体明显地震了震,猛地抬起头,慌乱道:“不是我!我真的没有袭击韩四娘!”
沈清薇厉声道:“那你说,你为何一个人来了这里!”
祁思宜却又低下头,成了一个哑巴。
建安长公主眉头紧皱,嘱咐一旁的侍婢道:“先去把二娘子扶起来,思宜,大伯母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然而,直到祁思宜被扶了起来,依然一声不吭。
被建安长公主问急了,也只是哽咽一声,低低道:“抱歉……殿下,抱歉……”
沈清薇见从祁思宜身上一时是问不出什么了,转头看向太子道:“殿下,我想去看看韩四娘。”
太子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去吧。”
顿了顿,唤来内侍总管李德才,道:“你跟在沈夫人身后,协助沈夫人。”
他虽然相信沈清薇的破案之能,但这件事涉及到祁思宜,便是沈清薇不避嫌,也必须有个不同立场的人全程在一旁盯着。
沈清薇也明白太子的意思,由着李德才跟在她身后。
她一边往韩美珠那边走,一边沉声问:“你们发现韩四娘出事后,可有动过她?”
青荷和青衣咬了咬唇,道:“我们冲上去叫了娘子好一会儿,还……还伸手探了一下娘子的鼻息……”
其他事情,她们也不敢做啊!
就像李总管说的,若她们一不小心让娘子的伤势加重,她们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只能说万幸,娘子还有一息尚存。
沈清薇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就在这时,她已经走到了韩美珠身旁,更多细节涌进她眼底,她眼神一厉。
韩美珠是身子朝下趴在地上的,脸微微侧向身体右边,右手曲起搁在脑袋旁,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走近了才发现,韩美珠的右手微微握拳,食指伸出,在她食指旁边,竟隐隐约约写了一个字!
是个……六字!
沈清薇猛地抬头,看向青荷和青衣,“你们可有发现,韩四娘用鲜血在地上写了个字?”
青荷和青衣立刻点头,青荷开口道:“自是发现了,这也是我们不敢随便动娘子的原因之一,只是……只是奴婢们都不识字……”
她们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就连最简单的数字都不会写。
早在听到沈清薇的话时,太子就快步走上前,看清了那个血字后,脸色沉凝道:“这莫非是……韩四娘失去意识前留下来的凶手信息?六……六会是什么意思?莫非凶手的名字里有个六字?”
“很少有人会用六来起名吧?”
沈清薇道:“我觉得这倒像是……某种排序……”
青荷这时候,脸色一白,失声道:“丁六郎?!可是不可能……不可能……”
丁六郎在家中这一辈中行六,前不久又和韩美珠结下了仇恨,说到跟六相关的人,不止青荷,其他人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丁六郎。
太子立刻道:“来人,去把丁六郎带过来!”
沈清薇却猛地转头,看向青荷,嘴角微微一勾,“青荷,你为何觉得不可能是丁六郎?你说的不可能,是觉得袭击你家娘子的不可能是他,还是……你家娘子不可能在这里见到丁六郎?”
青荷霎时发现了自己的失言,瞳仁微颤,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沈清薇却朝她走近了一步,淡声道:“青荷,其实你们很清楚吧,你家娘子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静一静,她实则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早在青荷方才说韩四娘在这里是想静一静时,沈清薇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止是青荷说这话时神态明显有问题。
单说韩四娘想静一静,偌大的皇宫哪里不能静?以她的身份,让宫人专门给她开个安静的房间让她休息也是完全可以的,哪里需要跑到这么一个偏僻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的角落里来?
这里与其说是让人静一静的地方,不如说,是和人幽会的地方!
青荷下意识地拼命摇头,便是把下唇咬出血来了,也愣是没说一句话。
沈清薇却忽地,瞥了一旁脸色苍白的祁思宜一眼,凉凉地笑道:“方才我们走出庆寿宫时,二妹曾脸色怪异地注视着和硕郡主和韩四娘,当时我就在想,她看的到底是谁,如今二妹出现在这里,看来她看的是韩四娘了。那韩四娘身上到底有什么,会让二妹瞬间变色,又不顾一切甩开所有人追着韩四娘来了这里。”
“我思索了许久,在庆寿宫里时,二妹还是很正常的,是在离开了庆寿宫后才出现异样。而韩四娘身上,有什么是二妹在庆寿宫里看不到,等韩四娘出了庆寿宫才能看到的?”
“后来我想到了,在庆寿宫里时,韩四娘是坐着的,出了庆寿宫后,她是站着的!她站着时二妹才能看清的东西,只有她系在腰间的东西!方才我仔细看了看,韩四娘的腰间今天挂了个香囊和一串白玉云祥禁步!那个香囊,我在皇家马场时就见韩四娘佩戴过,这串禁步却是新的!二妹,你当时看到的,是这串禁步吧!这串禁步到底有什么渊源,让你当场像失了魂一般!”
祁思宜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薇,嘴唇微抖,却依然半天不说话。
沈清薇又看向脸色越发难看的青荷和青衣,嗤笑一声,“你们都不愿意说是吧?那也无妨。我瞧那禁步做工十分精致,能让韩四娘看上并在这样盛大的宫宴戴在身上的,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禁步,多半是出自开阳那几家最负盛名的珠宝行之手。我拿着这串禁步一个个店问过去,迟早能问出,买走这个禁步的人是谁!”
但即便沈清薇不去调查,她心中也已是浮起了一个名字。
能让祁思宜失态至此并死也不愿意开口说出来的人,只有一个!
青荷一脸绝望地又后退了一步,忽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崩溃道:“奴婢说!奴婢说!但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娘子她……娘子她不过是想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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