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乔凡他们念叨着的许漾此刻已经到穗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
许漾无奈的看向穿得跟个花孔雀似得黄富贵,衬衫短袖和短裤上的图案花花绿绿的晃人眼,嫩绿色的拖鞋更是扎眼,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往身上喷了香水,人还没走近,味儿先到了。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怎么每回她一到穗港,他就能闻着味儿过来。
黄富贵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天天盯着李正的动静。那大块头吴来每回一出现,他就高兴得不行,早早地张罗着跟周围饭店订菜。只要大块头来了,他家漾漾肯定也来了,这规律他早就摸熟了。
“我就是知道嘛,”黄富贵笑眯眯地凑上来,“肯定是我和许小姐心有灵犀一点通。”他说完还在心里美滋滋地感叹:从前觉得这些古文枯燥,现在才觉得,这不就是在写他吗!
许漾被他那个夹着嗓子的音调激得浑身一个激灵,大热天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白毛汗。她搓了搓胳膊,“你能不能正常点儿说话。”
“嗯,我说的是事实啊。”他凑近许漾,“许小姐喜欢我用什么音调跟你说话,我努力练习一下。”
他五姐和那些小姐妹们最近好像都喜欢那种年龄小的,听说还是看了漾漾公司的那个徐俊拍的那个广告引起的。他琢磨着,要不要给徐俊打个电话取取经,问问怎么把嗓子夹得更年轻一点儿。
真是的,他也很年轻的好不?难道过了25岁的男人就不算小男孩了吗?
许漾看着他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正经事。她叹了口气,绕过他往前面走:“你要是没什么正事,我就先走了。”
“哎,别走啊,许小姐。”黄富贵连忙追了上去,“我爸爸还说等许小姐来穗港,请你吃饭呢。”
黄氏工厂跟许漾合作的几款衣服不是大爆,就是小爆,卖的都挺好的,黄满荣自然是想跟许漾再合作一把,让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许漾这次也是带着订单过来的,五月是秋冬订货会的集中期,像是国营大厂,那种大批量的订单,秋冬装从四月份开始就会启动打样、锁定面料了,越晚,不仅工价和面料成本都会上涨5%到10%,工期也会被压缩,品质很容易打折扣。黄氏工厂也是她一直合作的工厂,之后的时间少不得要打交道。
许漾一边走一边说:“这次过来,自然是要跟黄老哥好好吃顿饭叙叙的。只是我们一行人刚落地,行李还没安顿妥当,不少事情要先休整理顺,等安顿好了,我再专门约黄老哥。”
李正早就叫好了车,行李也一件件码进了后备箱,吴晓峰几个把许漾护在中间,前后脚走到出租车旁。许漾弯腰坐进后座,她隔着玻璃窗看向黄富贵,“小黄总,感谢你这次来车站接我们,改天我去黄氏工厂正式拜访,下次见。”
黄富贵乐颠颠地朝许漾挥了挥手,胳膊伸得老高,手腕子晃得跟招财猫似的,“下次见,下次见哦。”
看着红色的车屁股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慢悠悠的收回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每次见漾漾心跳都很快,我看我爸就没这样,一定是见得还不够多,见得多了,心跳就平稳了,所以我得经常见她。”
他乐颠颠的得出结论,回家的时候还捂着心口呢。
黄淑玉看见他回来,脸色立刻拉拉了下来,最近她又跟黄满荣闹了一通,还是没有争取到管理工厂的权利,就因为她不是儿子,比黄富贵少了一个东西,她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
此刻看着黄富贵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西子比心呢,天天这副鬼样子,工厂就是交到你手上也早晚败完。”
黄富贵知道他五姐的心病,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也不跟黄淑玉生气。黄富贵放下手,理了理自己那身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笃定:“五姐,你不懂。我这是心跳。”
黄淑玉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我看你是有毛病,该去医院看看了。”
黄富贵认真地纠正:“你不懂!‘theveryinstantthatIsawyou,didmyheartflytoyourservice’。”
黄淑玉翻了个白眼,“饮点儿符水吧,洋鬼子上身了。”
黄母听见这话,立刻就不满了,从屋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句,“老五,你胡说什么呢,哪有这么咒你细佬的。”
黄淑玉直接把门给摔得震天响,扬长而去。
黄母被气得心口疼,一只手捂着胸脯,另一只手拍着大腿,冲着门口的方向直念叨:“这不孝女,一天天的尽气我,还是早点儿嫁出去,就省心了。嫁了人,有婆家管着,我也不操这份心了。”
黄富贵皱了皱眉,不喜欢听他妈这些封建的话,“妈,现在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了,五姐的婚姻她自己做主,嫁不嫁人、什么时候嫁,那都是她自己的事,父母无权干涉。您少说两句,家里还能清净点。”说着也走了。
黄母看着这一个一个的,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得冲着空荡荡的堂屋骂了一句:“都是冤家!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这辈子来讨债!”
许漾这次来穗港,总算有了个正经落脚的地方。总来这边出差,住在招待所确实有些不方便。时间长了,换洗的衣服没地方晾,而且重要的文件放在招待所也不放心。而且白露、高峥和谢季萌也会来这边出差,许漾索性让李正长期租下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作为公司在这边的落脚点。
原来是单位的职工宿舍,单位搬走之后,院子空了下来。几乎没怎么改动,简单的维修粉刷了下就能住人了。院子挺大的,房间也足够多,除了住人,还能腾出几间做办公室。化妆品工厂那边新招的外地员工也暂时都被安置到了这边住宿,李正也搬来了这边,方便管理。
许漾的房间一直是预留着的,平时都锁上。这次过来,李正提前就给房间打扫了一遍,开窗透气,被褥也晒过,她直接住就行。
在院里歇了一会儿,吃过饭,许漾就去了化妆品工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