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城主殿殿内两侧分列座椅,各大势力、妖族的主事之人早已齐聚一堂。
太极门掌门一身灰白道袍,眉头紧锁,低声和身旁赤阳宗宗主赤鬼真人交谈。
“两界封印破碎,魔皇脱困而出,不知如今如何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目睹,无尽黑雾自魔界涌出,魔皇亲自打开破封,看来魔劫真正来了。”
殿中其余势力首领也纷纷交头接耳,嘈杂的议论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魔皇不是被十万年前的大能联手封印,如今应该还没有恢复?怎么会冲破禁锢!”一名小宗门的长老面色发白,声音带着惶恐。
“传闻魔皇寿元无尽,十万年蛰伏,一直在积蓄力量。之前历次魔患,都只是魔族在收集血液,这一次,是真正的灭世浩劫。”
“镇魔城作为两界屏障,一旦失守,整片天源界都会被魔气吞噬,接下来我们这些宗门,都难以独善其身。”
“可我们各大宗门相隔遥远,麾下修士分散。若是尽数抽调精锐来两界战场,自家山门空虚,万一魔族绕道偷袭,或是境内蛰伏的魔族内奸发难,宗门基业怕是会直接倾覆。”
一时间,殿内众说纷纭,忧虑、惶恐、不甘交织在一起。
有人主战,愿意倾宗门之力奔赴镇魔城;有人心存顾虑,害怕宗门后方空虚,不敢全力出兵。
更有一些底蕴薄弱的势力,心底已经暗自盘算,若是战局溃败,该带着族人寻隐秘山谷避祸。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郑贤智迈步走入大殿,郑贤智青色道袍沾染斑驳血迹,脸色苍白,狂雪一身白霜战甲,紧随其后。
刹那之间,满殿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尽数落在郑贤智身上,原本躁动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一众掌门、妖族长老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郑殿主!”
郑贤智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缓步走到大殿主位前方站定,并未直接落座。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主事之人,将众人脸上的态度尽收眼底。
“诸位,想必传讯玉符的消息,大家已经尽数知晓。”郑贤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回荡在整座大殿。
“两界封印,已经彻底崩毁。魔皇破封,魔界大军正源源不断踏入天源界。浩劫已至,再无退路。今日召集诸位到此,便是商议御敌之策。”
太极门宗主率先发问:“郑殿主,前方战况究竟到了何种地步?魔皇实力强横,我等联军该如何布防,才能抵挡魔族兵锋?还请殿主示下。”
殿内所有人凝神等待,目光牢牢锁定郑贤智。
郑贤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道出核心方略:“依我之计,调集天源界所有可战修士、妖族,汇聚两界旷野,将主战场钉死在镇魔城一线。
只要守住此地,便能拖住魔族主力,不让魔皇率领大军席卷天源界各大疆域。”
殿内立刻响起一片抽气之声,紧跟着,质疑之声接连响起。
一名来自南域的宗门长老站起身,眉头紧锁,拱手直言:“郑殿主,此计虽好,可其中难处巨大。
天源界与两界战场之间,并不只有这一处通道!十万年前大战之后,历经十万年岁月变迁,无数隐匿的次级空间裂隙散落天源界各处。
大大小小的通道,不下数十处。魔族大军完全可以分兵,从诸多隐秘裂隙渗透进来。
我们死守镇魔城,就算挡住正面主力,魔族依旧能从其他通道潜入腹地,袭扰各大宗门。想要彻底拦下魔族,根本不可能!”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位道友所言不假!魔界裂隙散布四方,防不胜防。我们把所有精锐集中在镇魔城,后方疆域如同不设防一般,魔族一旦潜入,各处势力都会惨遭屠戮。”
“若是分兵把守所有裂隙,兵力又会极度分散,各处防线兵力单薄,哪里都守不住,只会被魔族逐个击破。”
赤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两难之局。集中兵力守镇魔城,则腹地空虚;分兵布防,又会力量涣散,挡不住魔皇主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长生殿大长老说道:“诸位,十万年前上古那场两界大战,局面和今日几乎一模一样。”
大长老目光悠远,仿佛回望万年烽烟:“当年魔皇率领魔族大举入侵,同样开辟无数跨界通道,魔物四处渗透,天源界遍地战火。
上古先贤们反复推演战局,最终定下核心方略:优先集结全部精锐,正面击溃魔皇。
只要魔皇陨落,魔界群魔群龙无首,各处零散魔族战力便会大幅衰退。
之后再逐步灭杀魔族,最后清剿潜入天源界的残余魔物。”
“只是……”大长老话锋一转,眉头深深皱起,语气沉重,“十万年前,天源界强者如云,化神修士数千位,各大宗门底蕴深厚,妖族强者辈出,才有资本与魔皇正面死战。
反观如今,岁月流逝,传承大量断绝,大能凋零。现存化神寥寥无几,整体实力,远不如十万年前。
这套战法,放在今日,凶险百倍。一旦正面决战失利,天源界便再无翻盘机会。”
一席话落下,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不少人面色惨淡,都认为大长老所言句句属实。
十万年的强盛早已消散,如今的天源界,早已不复当年鼎盛。
清玄道长长叹一声,开口说道:“大长老所言属实。正面围杀魔皇,乃是险中求胜。
一旦战败,所有宗门、妖族部族都会跟着覆灭。
可若是避而不战,任由魔皇稳步推进,一点点蚕食天源界,我们只会慢慢被消耗殆尽,依旧难逃灭亡。”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一名妖族熊族长老瓮声开口,“能不能动用遗留的封印,暂时封堵主通道,先拖延时间,休养生息,再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