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拿出万木灵体,许下十年之约,赌上自身神魂,这份气魄,不是宵小之辈可比!
昔日长生殿能领着我等熬过上古魔劫,今日,必然也可以!”
赤阳阁本就是中域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势力,赤鬼这番公开表态,分量极重。
不少原本还摇摆不定的修士闻言,脸上的迟疑消了不少。有人低头思忖,有人悄悄收回了已经出鞘半截的法宝。
还没等这股热潮稍稍平息,一队身披兽纹巫袍,手持骨杖的巫者缓缓升空,为首的巫族大巫面覆青铜巫面。
“巫族,愿入同盟。”
“我巫族世代居于南荒,百年前便亲身经历过一场魔劫。魔潮所过之处,山河倾颓,生灵绝灭。魔族之凶残,我族刻骨铭心。
比起虚无缥缈的私斗,眼下,守住天源界才是第一要务。郑殿主许诺一条众生飞升之路,无论成败,巫族愿意赌上一把。”
“多谢巫族道友!”郑贤智对着巫面大巫深深一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西域几大隐世势力的使者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早探听到,长生殿背后尚有古老的隐秘传承,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单薄。权衡利弊之后,三道光华接连升空。
“金沙门,加入同盟!”
“寒月谷,愿共赴危局!”
“黑石崖,附议!”
一个又一个势力相继表态。荒原之上,越来越多散修、宗门修士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
有人收起兵器,向前踏出一步;有人互相低声商议,决定不再跟着闲云叟起哄。
局势,已经完全不在闲云叟的掌控之中。
他看着半空中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宗门徽记,听着此起彼伏的归附之声,一双老眼之中,慌乱、怨毒与焦躁交织在一起。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倒向郑贤智,他精心策划的这场荒原发难,便会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孤注一掷,已是唯一的选择。
闲云叟猛地一声长啸,全身灰袍无风狂舞,须发根根倒竖,他运起全身修为,声音尖利刺耳,盖过了场上所有喧哗:“诸位!切莫被此人的伪装蒙蔽了双眼!
郑贤智——他才是魔族安插在我们当中最大的奸细!”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一震。
无数目光齐刷刷钉在白袍青年身上。
闲云叟见状,继续嘶吼,手死死指向郑贤智:“你们仔细想一想!为何自从他执掌长生殿之后,魔界封印便频频异动?为何引魔阵能够悄无声息地遍布镇魔城各处?
不是魔皇太强,是有人在里应外合!
郑贤智身上,便藏着一位魔族修士!他一直暗中与魔修互通消息!所谓万木灵体,所谓通天灵木、十年飞升之约,全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要把我们所有修士都骗进同盟,把全天下的战力都集中起来。待到魔皇破封那一刻,再反手把我们全部献给魔族做祭品!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魔族的走狗!”
一番话石破天惊。
刚刚有所好转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不少方才已经打算站队同盟的修士又迟疑了,纷纷向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半空中一身白袍的郑贤智。
“魔族奸细?”
“不会吧……”
“可有证据?”
议论声再度响起,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嗤之以鼻。
玄机子眉头紧紧皱起,手中太极玉牌微微发光,望向闲云叟:“闲云道友,此言关乎天源界亿万生灵的生死。
空口无凭,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构陷一位殿主,此事非同小可!”
敖沧巨大的黑龙头颅微微昂起,龙目冷光闪动,死死盯住闲云叟。
长生殿阵营之中,数位长老闻言勃然变色,齐齐踏空上前,灵光翻涌。
“闲云叟!休要血口喷人!”一名红脸长老厉声喝道,声震四野,“我长生殿世代镇守封印,与魔族厮杀十万载,尸骨堆在镇魔城下,怎么可能私通魔族!”
“不错!满口胡言!”另一名白发长老怒目圆睁,“空口白牙便污蔑一殿之主,你安的是什么心思!”
“这就是赤裸裸的构陷!”
几声斥责接连响起,长生殿诸位长老义愤填膺,一时间声浪压住了不少窃窃私语。
半空里,狂雪悄无声息挪到郑贤智身侧,袖下嘴唇微动,一道细不可闻的传音直入他耳中:“五哥。此事蹊跷。他怎么会知道你身上藏有魔族,还与魔族有约定?”
郑贤智神色不动,目光淡淡扫过长生殿十位长老的方向,同样以传音回她:“知晓那件秘事的人,算上你我、东方前辈、家族老祖,便只有长生殿十位长老。外人绝无可能打探到。”
狂雪眸光一凛,传音道:“家族老祖绝不会出卖你。这么说来……内鬼,就在十位长老之中?”
郑贤智眼底掠过一丝冷芒,面上依旧平静,心底暗忖:好得很,我长生殿内部,竟也潜伏了魔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