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忘殊摆摆手,安慰她没关系,开玩笑说没她他们哪能留下这么一张照片。
收到照片,楚忘殊两人准备离开,将这里留给女孩拍照。
到达图书馆一楼,楚忘殊进门脱下手套,捞出手机扫码选自习室座位,一打开却满目红色,显示剩余座位为零。
“哦哦,来晚了没座位了。”她将手机举到祝屿白面前。
祝屿白看一眼,嗯了声,将她的手套重新戴好,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走吧,那我们去其他自习室。”
楚忘殊想要偷懒不复习的小心思没得逞,小幅度地撇撇嘴,步子迈得不太情愿。
她倒也不是排斥复习,只是她已经有把握每科都能达到毕业要求的绩点了,她又不想争什么奖学金,没什么复习的必要。
祝屿白没多少课,说是两人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但更多的是他监督她复习。
明明看他也在忙其他的,但他就是能一心二用,准确抓包她每一次走神,将她掰回复习的正轨。
楚忘殊大一整年,只对江大的宿舍食堂以及教学楼较为熟悉,对于其他地方几乎不知道。
宋词时常感慨,要是有外校进来参观的游客向她问路,她可千万别给人指沟里去。
说白了她就是懒,没多少兴趣去记,有这工夫,还不如多睡会、多研究研究附近哪儿的饭好吃。
现在被祝屿白拥着,她越走周围的建筑越熟悉,望着计算机学院的大门,终于明白他嘴里的自习室是哪了。
挺神奇,她来这儿的次数也不多,却莫名奇妙记住了这儿的一草一木,甚至路线都清晰地刻在脑袋里。
进了自习室,祝屿白将她的包取下放在沙发上,打开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为她收拾好桌子,甚至连她复习资料都摆好,就差将她打包坐下了。
“好了,开始复习吧。”
他推她坐下,将一切都安排好。
楚忘殊坐在椅子上,还没太反应过来,望着面前的资料发呆。
以往两人一起去过很多次图书馆,但两人都是找个位置坐下,各干各的。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楚忘殊杵着下巴想,今天祝屿白为什么这么反常。
“回神了。”祝屿白冷不丁出声提醒。
楚忘殊下意识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灵光一现,她忽然想到,之前都是在图书馆里的自习室,周围人太多,一丁点动静就能被无限放大,非常打扰人,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就不存在打扰别人一说。
楚忘殊想通后有点好笑,视线瞥向祝屿白,落回眼前的白纸上时,又叹了口气。
挣扎片刻,她泄气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朝他商量:“祝屿白,我已经有把握考及格了,能不能不复习了?”
没等他说话,楚忘殊开玩笑接着说:“考得好又没糖吃,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叫‘六十分万岁,少一分受罪,多一分浪费’”
话音落,她神色一顿,记忆中某一段引线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炸出深埋于地下的过往。
或许是今日的天气太冷,冷得让人的防御系统都开始溃败。
明亮的灯影下,她望着祝屿白,半真半假地试探道:“祝屿白,你下载了反诈APP吗?你怕不怕被诈骗过?”
“被谁诈骗?”
祝屿白目光从电脑移开,对上她眼里的迷茫,淡定地接上她的话。
楚忘殊:“我啊。”
她出口的话很少,语气也很无所谓,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番话像是一座浮出水面的尖顶,笼罩一层薄雾,蛊惑着让人以为这就是全部。
祝屿白窥见了深隐在水下巍巍冰川的全貌。
“是你的话,‘诈骗’这个词不正确。”祝屿白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屈膝平视她,“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你每一面,对我来说都是你。”
四目相对,楚忘殊恍惚有个错觉——屋顶那盏灯的光线变暗了,变淡的那些光亮,不约而同地汇聚对眼前人的眸子里,不然如何解释这双眼睛为什么这么亮?
眼前这人学神的外号真不是白得的,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能将她的心思窥探得这么清楚?
方才,她脑子一热脱出二口的问话,没想过他能懂,她做好了当作玩笑话混过去的准备。
可是在问话的那一秒,心底还是无法避免地存了他能听懂的希冀。
“考得好会有糖吃吗?”
她高中以前的人生,对这个问题一直是肯定的回答,她也始终在为得到“那颗糖”努力。
她以为当她拿出漂亮的成绩,做个听话的小孩,会得到母亲手里那颗糖的。
可是没有,她什么都得不到。
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让她看一眼自己。
但在追逐那颗糖的过程中,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至少,为她披上了一层华贵的彩衣。
相识的很多人提起她,都会赞一句,仿佛所有的褒义词都应理所当然地放在她身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