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小姐,您穿上也太美了吧……锦娘神了!小姐今日定能艳压群芳!”
“凝香,休要胡言乱语。”
沈檀低声劝阻,一袭澹澹色百蝶度花裙摇曳坠地,衣襟为苏绣月华云纹滚边,凝脂玉手笼上软银挑丝轻绫罗披肩,凌波微步,娉娉袅袅。
凝香正想辩驳,偏头见谢宛玉着乳云纱对襟天蚕云衫款款而来,惊鸿艳影,莲花步步生。
“檀儿妹妹今日绛唇皓齿,好生娇艳,连我都比不过呢!”谢宛玉轻轻一笑,言谈之间不辨喜怒,“妆容变了,衣裳也换了,费了不少心思吧?”
沈檀温雅的笑容蓦地一僵,却不至于失了分寸:“宛玉姐姐豆蔻之年一舞动京城,天仙下凡一般!莫说汴京了,放眼大凉,谁人能及?况且宛玉姐姐天资聪颖,师从庄老先生,诗赋书画无一不通……宛玉姐姐如此说,折煞妹妹了。”
谢宛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脱俗的眼神飘向远方:“檀儿妹妹,你我一道入席吧。”
沈檀顺从应了声“是”,随谢宛玉一起落坐于长公主下首。抬眸四顾,坐席对面的人朝她微微一笑。
康王殿下!
恰在此时,一道明黄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半跪下来对长公主说:“今天热热闹闹的,倒比前几日有趣多了。”
长公主还和往常一样缄默不语,凉帝并不觉尴尬,自顾自絮叨:“郅儿和沈家小姐身子不适,便不来了。”
沈檀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兄长自问自答,妹妹拒人千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世间罕有。
“曹卿,朕听说令爱琴艺卓绝,今日不妨让我们开开眼?”
被点名的曹菁菁嘴里还含着颗李子,两颊鼓鼓囊囊的,配上骤然放大的瞳孔,分外娇憨可爱。
曹焕嗔怪地撇了一眼不成器的女儿,慌忙赔笑说:“陛下,菁菁幼时随臣离京,在抚州莽荒之地长大,礼数教导不周,望陛下恕罪。”
“无碍。”
曹菁菁整顿了芙蓉色罗裳,小步至御前行礼,命乐师搬上一架古琴。
“妾献丑了。”
金风玉露喜相逢,烟波袅袅,暗香浮动。猎猎军旗随风飘扬,丝竹管乐,投壶射箭,靡靡之音不绝于耳,时而低回婉转,惹人垂泪,时而高亢激昂,振奋人心……
谢宛玉浅浅抿了一口栀子酒,遮住眸中淡淡的忧伤,莞尔低吟:“幕天席地,柔茵尽染,玉鸣舞佩,逸饮祝君歌……”
康王走路好似飘动的木偶,没有声音的,沈檀双眸聚焦于他乌金靴上一点,木然出神。
“你和沈昕都来了,你姐姐呢?明日就要回京,今日陛下设宴,怎么不见她?”
沈檀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姐姐……姐姐那天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需要静养!所以……”
“淡妆浓抹总相宜。”
“殿下……说什么?”
康王眉梢眼角带笑:“澹澹色很衬你。前几次本王见你皆是素衣,今日一见,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