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检查先是从测试视力开始。
斑除了那次与柱间对战后,再没有使用过万花筒,因此,得到的结果倒还在可采取行动缓解的范围之内。
辉月放下手中的测试表,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斑你平时大概在什么情况下会感觉到眼睛异常疲惫?是否出现过刺痛难忍、眼花或者是视物重影等类似的症状?”
“长时间处理文件时,刺痛这种情况暂时没有,但过度使用眼睛后会看到重影。”
“频率?能看到的重影数量?”
“一周两到三次——这取决于任务多少与批阅的时间限制,重影数量最多时有三个。”
辉月点点头,认真在表上做好记录,站在窗边的扉间双手抱胸,低垂眉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支用血液研而出的眼药水被妥善放置在单独的试管架上,黄昏的光在瓶身上切出瑰丽诡谲的色块,落在桌面上,竟不是黑色的影。
安静几秒后,各干各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咚咚咚。”
“请进。”
几乎是下一瞬,敲门声与辉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泉奈挠着乱糟糟的头推门进来,眼下的青黑倒是比之前淡了些。
看见死对头,青年轻飘飘一眼掠过,自然地和自己兄长打了个招呼,然后拉开对方身旁的椅子坐下。
“才挤出时间过来。”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自己为何来这么晚。
辉月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又问了泉奈和斑一样的几个问题。
他的情况明显比他哥好很多。
得到这个结果,斑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到了测试眼药水的时间。
辉月低头耐心嘱咐,“等会有什么感觉都要及时完整地说出来,明白了吗?”
“嗯。”
斑拗不过泉奈,第一个试的药。
躺在诊室医用隔帘后的诊疗床上,他被头顶挂着的白炽灯刺激得下意识眯起双眼。
站在身旁的女子的脸被医用口罩挡住一半,白光落在她柔和的轮廓上,显得十分朦胧遥远。
没给斑反应的时间,微凉的手指便轻轻撑开了他的左眼。
“不要看灯,看我。”
她的声音也很闷。
视野中,一滴闪着妖异光芒的水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啪嗒——”
极其清脆的声音传进耳中,就像是苦夏连绵的雨季时,第一个打在窗户上的雨珠,又像是清洗蒙尘的水晶时,缓缓流下的水花。
从未有过的清凉瞬间贯穿五感,从眼表一步步蔓延,直到深入至大脑……
时不时抽痛的脆弱神经被逐渐抚慰,疲惫被彻底清除,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阵盖过一阵的酸涩与被针扎似的细密的疼。
与长时间使用写轮眼的疼不同,这更像是种……
裂开的伤口再次生长出皮肉的痒。
很神奇的感觉。
斑胡乱想着。
始终盖住右脸的长突然被人拨到一边,不知有意无意,对方柔软的指尖轻轻蹭过敏感的眼角,然后下滑至下颔,轻轻一抬。
“眼睛要睁开,不要下垂,不要眯着,不然药水会流出来的,斑。”
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离得极近,乌黑的瞳仁中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几乎被衣领遮住一半的脸。
“啪嗒——”
眼睛明明是一样的酸痒,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混着点被电击过后的兴奋的麻。
青年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上面沾了些溅出的水珠,让人不禁联想到晨光初现的清晨,浮在花瓣上的蝶翼,脆弱又美丽。